第八百九十七章 「以退為進」(1/2)
悅來鎮前書記王發財被紀委雙規,在陵海引起了巨大震動。石勝勇在四廠擔任派出所長時,曾跟時任四廠鎮長王發財共過事。
今天一早,跟其他與王發財有過交集的幹部一樣,被紀委請去談了兩個小時話。
張益東調任陵海公安局長時石勝勇已是副局長兼開發區分局局長,對石勝勇以前的情況不太了解。
見石勝勇被紀委找去談話,擔心副手被牽連,把剛從市委回來的石勝勇叫到局長辦公室。
「張市長,紀委只是找我了解王發財在四廠工作時的情況,沒別的事。」
「沒事就好。」張益東見石勝勇不緊張,終於松下口氣。石勝勇能理解頂頭上司的心情,輕嘆道:「直到這會兒我都不敢相信曾經工作非常努力,也非常有能力的王發財,竟在四廠建築站改制時利用職務之便,夥同建築站的幾個主要負責人,侵吞了五十多萬本屬於鎮裡的資金。我那會兒雖然在四廠做派出所長,但跟他打交道不多。當時派出所窮的快揭不開鍋,照理說鎮裡應該幫著解決點經費,我找過他好幾次,他都說沒錢。後來去建築站化緣,建築站經理也說沒錢,原來錢都進了他們的口袋!」張益東這幾天光忙著學習,並組織學習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只知道王發財被紀委雙規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被雙規的,好奇地問:「他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而且不少。」
「有什麼問題?」
「97年全面整修長江堤防,王發財居然夥同水利站長侵占防汛資金。當時市財政緊張,修堤款主要來自省里的貼息貸款和全市幹部群眾的捐款,他連這錢都敢貪,簡直膽大包天。」石勝勇點上煙,接著道:「當時不像現在流行來城區買房子,有兩個家在農村的老闆和幾個建築站的工程隊長想在鎮上蓋樓房,他又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人家的好處,違反土地使用法規幫那幾個老闆解決宅基地。他還打著慰問在外施工的工程隊、招商引資和學習的幌子,帶全家老小出去旅遊甚至購物,花了好多錢。有些發票通過財政所以出差的名義報銷,有些發票讓四廠鎮的幾個企業幫著報銷。」張益東不敢相信王發財竟墮落到這個地步,不解地問:「他當時只是鎮長,書記難道不管他嗎?」
「陶書記……陶書記好像也被雙規了。」
「啊!」
「兩個人都被關在陵海預備役營。」張益東驚問道:「你怎麼知道的?」石勝勇解釋道:「開發區分局抄了個賭窩,參加賭博的大多是開發區企業的老闆,劉錫輝擔心有人說情,打算借用陵海預備役營的營區辦桉,結果跑過去一看,才知道營區已經被紀委借用了。」對於
「犯錯誤」的幹部,只要問題不是特別大,陵海向來比較有
「人情味」。只要態度端正,能夠配合調查,積極退還收受的賄賂或侵吞的公款,一般都是撤職調離或退居二線,只有問題比較嚴重的才會開除黨籍和公職,反正過去這些年沒聽說過把哪個犯錯誤的幹部移送司法。
這次拿四廠鎮的前黨政一把手開刀,很可能是錢書記和沉市長借深入學習三個代表的機會殺雞儆猴。
畢竟葉書記在陵海的威望太高,他們不搞出點動靜,很難真正樹立起威信。
想到這裡,張益東輕拍了下石勝勇的胳膊,沒再說什麼。石勝勇知道局長忙了,起身告退。
回到副局長辦公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正想著這段時間跟牛濱那小子走得太近,牛濱居然打來電話。
「石局,我牛濱啊,你忙不忙,說話方不方便?」
「不忙,說吧。」紀委一下子雙規了兩個幹部的事牛濱有所耳聞,甚至能感受到陵海官場緊張的氣氛。
這兩天反覆權衡,最終決定來個以退為
進。他定定心神,緊握著手機故作輕鬆地說:「石局,計劃不如變化,這次回來我本打算不再出去的,可深正那邊有個朋友非讓我回去。」
「你打算回特區?」石勝勇低聲問。
「那個朋友剛開了個公司,他以前幫過我,他現在忙不過來想到了我,我不能不去。」
「你走了,陳芳和孩子怎麼辦?」
「一起走。」
「什麼時候走?」
「今天晚上的飛機,我們等會兒就坐車去機場。朋友那邊很急,我不想讓他等。」
「手機賣場誰負責?」
「姜經理負責,石局,你儘管放心,我跟她交代過,必須要遵紀守法。就在昨天下午,我們剛請稅務局領導來檢查過工作。他們根據我們手機大賣場的實際情況,決定對入駐我們大賣場的個體商戶的稅,實行定期定額徵收。」讓那些賣手機的小老闆直接給稅務局交稅,並且談好交定額稅,不但把最大的短板補上了,而且把他自個兒摘了出來,他這個
「二房東」成了
「第三方」。石勝勇意識到前幾天跟吳仁廣一起對他的敲打起了作用,沉默了片刻說:「既然深正那邊有事就回去,深正是特區,是改革開放的窗口,在特區發展多好,想家了可以回來看看。」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今天有點忙,就不送你了。」
「謝謝石局,沒必要送,以後常聯繫,如果去深正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行。」……石勝勇剛掛斷電話,吳仁廣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老石,牛濱走了。」
「我知道,他剛給我打過電話。」老部下知進退,反而搞得吳仁廣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猶豫了一下說:「他這個時候走,可能是真不想給我們添麻煩。」石勝勇看向窗外,苦笑道:「你直說他是被鹹魚逼走的不就行了。」
「這事不能怪鹹魚,鹹魚也是在為我們考慮。」
「這買賣別人能做,唯獨牛濱不能做,想想對牛濱挺不公平的。」
「誰讓他是我們的老部下,誰讓他在公安局幹過呢。不出事沒什麼,真要是出點什麼事,你我能不能說清楚擱一邊,光曾是陵海公安局刑警的身份,就會給局裡造成惡劣影響。」
「這倒是,好在牛濱這小子識相,知道留不如走。」人性是複雜的。牛濱沒打算走,反而打算在老家大幹一場時,發現苗頭不對的吳仁廣很糾結。
現在牛濱主動走人,吳仁廣心裡竟五味雜陳。不由地想如果沒有鹹魚,牛濱正在做和可能要幹的事都算不上事,畢竟外面開手機大賣場,銷售各種雜牌乃至水貨手機的人多了。
可牛濱被鹹魚盯上了,鹹魚又是緝私民警,真要是被鹹魚掌握證據,牛濱要吃不了兜著走。
鹹魚為什麼非跟牛濱過不去?別人或許無法理解,覺得鹹魚小心眼。吳仁廣卻很清楚,鹹魚之所以盯上牛濱不是因為小心眼,而是因為他是徐三野的徒弟!
徐三野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在徐三野看來非白即黑,沒有所謂的灰色空間。
鹹魚是徐三野的關門弟子,在徐三野的言傳身教下,早就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時代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時代能出無數個徐三野,現在這個時代只能出曾在濱江港監局幹過的黃遠常。
正因為如此,鹹魚有時候會顯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比如牛濱這件事,換作別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鹹魚卻不會。
吳仁廣不知道的是,韓渝在某些方面還是緊跟時代的。考慮到過幾個月要隨海軍艦艇編隊出訪,一出去就是兩個多月,通信不便,韓渝決定好好學學怎麼用電腦,怎麼上網,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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