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上達天聽(1/2)
十二點五十八分,水上搜救連全體官兵帶著裝備和補給再次踏上征程。
韓渝回到躉船二層指揮調度室,打開高頻電台,喊道:「鄒總,吳處,我韓渝,收到請回答!」
「收到,韓書記請講。」
「收到收到,什麼事?」
「第四次洪峰雖然預計8號凌晨抵達砂市,但按前幾次洪峰來臨時的規律,可以肯定荊江水位從現在就開始上漲,接下來的24小時將會是最難熬的24小時!」
韓渝俯瞰著漆黑的江面,接著道:「為應對接下來有可能出現的重大險情,我們必須保存體力和精力。請你們立即讓土方施工分隊、土方運輸分隊和相應的輔助人員停止施工,組織機械設備和土方運輸車輛裝船!」
鄒向宇追問道:「然後呢。」
「讓岸上的施工人員乘001、長江公安110和監督88回來吃飯洗澡休息。吳處,請你辛苦下,連夜對工程船隊和運輸船隊進行編組,編完組航行到『基地』水域錨泊。」
「是!」
韓渝想想不放心,強調道:「水流很急,風浪較大,編組時注意安全,錨泊時更要注意安全。船隊的拖輪和尾船拋雙錨,渡輪和運輸分隊的自航船同樣如此。拋錨時應松足錨鏈,鏈長為水深的六至八倍。
船隊錨泊好之後留足船員值班,每隔十分鐘檢查一次錨泊情況。同時要通過雷達觀測注意周圍船舶動態,有情況及時向余主任報告,以便余主任組織救援。再就是輪機人員暫不休息,為應對有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陵港拖001、陵大渡13和濱江公安001要備車待用!」
「明白!」
……
搶險施工隊伍集結待命,土方灌裝分隊繼續灌裝。
至於幾個後勤保障分隊接下來該做什麼,由負責後勤保障的高級專家老王同志、「老闆軍官」錢總和值班員趙江分頭安排。
見韓渝不斷下命令,老王等人都在忙,秦副市長和陶副師長下意識看向沉副市長。
沉副市長撓撓脖子,帶著幾分尷尬地說:「外行指揮不了內行,我這個第一書記既不能瞎指揮,更不能給他們添亂,只能靠邊站。」
隔行如隔山,人家確實很專業。
比如剛才對於工程船隊錨泊的要求,壓根兒都聽不懂,不懂怎麼指揮。
陶副師長突然覺得這次來慰問像是在給鹹魚添亂,乾脆收起筆記本走出指揮調度室。
錢總意識到冷落領導了,連忙跟了出來。
「三位領導,客房在一層,我們早收拾好了,行李也送進去了,我帶三位領導下去看看。」
「用不著這麼麻煩,不能影響你們工作。」
「我忙完了,三位領導這邊走。」
錢總回頭看看身後,邊走邊笑道:「韓書記那邊馬上也忙完,我這就讓炊事班把夜宵送過來,韓書記忙完就下來陪三位領導吃夜宵。」
陶副師長低聲問:「還有夜宵?」
「我們突擊隊平時都是兩班倒,每隔六個小時換一次班,人休息機器不停,所以每天夜裡都有夜宵。韓書記前幾天既要指揮又要抽時間開挖機,一直沒休息好,今天好不容易睡了半天,到現在晚飯都沒吃呢。」
「陶副師長,錢總是我們濱江華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老總,也是一位退伍老兵。」
「錢總,你是哪一年的兵?」
「我是七五年當的兵,我運氣不好,退伍回來沒幾天,老部隊就上了前線,如果當時想想辦法留在部隊超期服役就能趕上對越自衛還擊戰了。」
陶副師長饒有興趣地問:「你們老部隊第一批參戰的?」
錢總打開艙室門,說道:「我原來是101軍301師炮兵團的炮兵,我的好多老領導和老戰友都上了戰場,也有好幾個老戰友犧牲了。以前沒條件,想回老部隊看看,路太遠去不成。後來有條件,老部隊卻被裁軍裁掉了,現在只跟幾個戰友有聯繫。」
101軍這個番號堪稱命運坎坷。
1949年3月正式啟用之後就經歷了多次撤編、重建、再撤編。
想到鹹魚營正在跟人家爭的「正統地位」,陶副師長拍拍錢總的胳膊,感慨地說:「你們老部隊當年在西線打的不錯,八四年一鼓作氣收復者陰山,以輕微代價殲敵568名,『者陰山英雄連』就是你們老部隊的。」
「我知道,我聽我戰友說了。」
「你戰友有沒有轉業退伍?」
「早轉業了,裁軍時轉業的。」
「101軍撤編了,302師和303師也撤編了,301師沒撤,如果沒記錯應該改隸104軍了。我正好有個戰友在誠都軍區,回頭幫你問問301師的駐地在哪兒,現在的師長政委是誰,到時候你可以回老部隊看看。」
「謝謝首長。」
……
當兵的遇上當兵的,肯定能找到共同語言。
秦副市長插不上話,乾脆環顧起今晚的住宿條件。
雙人間,兩張木床,床上支有蚊帳,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里有一個洗臉架,洗臉架下面有兩個開水瓶,牆上裝有一台掛壁式的空調。
沉副市長的房間在隔壁,他今晚要跟老王同志住一間,條件沒這邊好,因為那邊是兩張上下床,是四人間。
跟賓館酒店肯定是沒法兒比,但在抗洪搶險前線這條件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秦副市長好奇地問:「錢總,鹹魚晚上住哪兒。」
錢總正準備開口,韓渝就走進來說道:「我晚上住氣象保障室,跟我爸一個房間。」
「忙完了?」
「忙完了,三位領導,吃飯吧,飯在隔壁值班室。」
秦副市長正好有點餓,立馬叫上陶副師長,一起來到以前的港監值班室。
夜宵搞得不錯,四菜一湯。
考慮到天氣比較熱,錢總特意讓炊事班送來一紮冰鎮啤酒。
陶副師長也不客氣,打開一瓶,咕嚕咕嚕幹掉半瓶,放下瓶子拿起快子問:「鹹魚,安公的孟溪垸潰口,你剛才說有可能會淹到你們之前搶護過楊柳村附近,從你們之前的匯報材料上看,那一帶屬於荊江分洪區,現在潰口淹了,不就相當於分洪嗎?」
「還是有區別的,並且區別很大。」
「有什麼區別?」
「孟溪垸是由好幾個民垸組成的大民垸,呈南北走向,南面大,北邊小,潰口堤段在南面。安公前段時間三線作戰,抗擊的荊南洪水,確保的南平大垸,就距潰口堤段不遠。」
韓渝不喜歡喝啤酒,也不喜歡喝茶葉水,只喝白開水。
他生怕陶副師長聽不明白,乾脆用手指沾上點水,在辦公桌上畫了一張地圖:「從南到北相距幾十公里,小民垸與小民垸之間有隔堤,所以就算會淹到楊柳村也需要兩三個小時。
有這幾個小時,安公縣肯定會組織力量搶護隔堤,儘可能把損失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再就是潰口的並非長江干堤,而是長江通往洞庭湖的虎渡河。虎渡河由於泥沙淤積早變成了一條陸上河,許多河段旱季乾枯都看不見水,也就是說水位很高,水量並不大。」
秦副市長問道:「這麼說雖然潰決了,但不是很危險?」
「依然很危險,因為虎渡口不只是在安公這邊連通長江,也跟松滋河相連,松滋河的上游是松滋口,松滋口一樣連通長江。孟溪垸潰決對安公的損失會很大,對南湖省的鄉安縣也會造成威脅,因為再往南就是洞庭湖區。」
韓渝想到陶副師長最先提出的問題,接著道:「孟溪垸總面積300多平方公里,而整個荊江分洪區的面積大概1440平方公里,有效容積54億立方米。54億立方米這個概念可能比較抽像,用徐工的話說真要是啟用,能裝下385個西湖。」
陶副師長沉吟道:「你說孟溪垸即使被淹,現在被淹的水位也沒有分洪那麼高?」
「話雖然這麼說,但對垸內的十幾萬老百姓而言區別不大。」
「這邊要組織三十幾萬群眾撤離,那邊一個大民垸被淹,這邊的黨政領導不容易!」
「周圍幾個縣為了抗洪,財政早掏空了,葛局說光安公縣就欠銀行上千萬貸款。」
「鹹魚,孟溪垸潰決,怎麼看你不是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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