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問題不大!(1/2)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防汛。
之前耗時一個星期慢慢降下來的水位,竟在一夜之間又漲到了警戒線。
面對快要溢過子堤的洪水,105軍403師127團的鄭團長身患嚴重的風濕病,膝蓋疼痛難忍,依然冒著瓢潑般的大雨,既當指揮員又當戰鬥員,帶頭背沙袋、壘沙袋。
「團長,西邊的子堤潰口了!」
「什麼?」
「西邊的子堤潰口了,洪水正在往裡涌。」
「三連,跟我去西邊。」
「是!」
……
十首,橫跨九曲迴腸的長江下荊江首段,堤防總長5公里,由於長江持續高水位運行,浸泡擠壓,堤土鬆軟,險象環生。
而127團現在所在的河口鎮,又位於長江北岸十首市的東北部,地處九曲迴腸的荊江中段,全鎮由六合垸、永合垸、張智垸三大民垸組成,占地面積186平方公里,人口8萬。
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給防汛抗洪帶來很大難度。
早在6月30號,不斷上漲的荊江水位就超過了大堤,一時間,整個河口鎮四面環水險情不斷,不但全鎮的黨員幹部一個月前就開始上堤抗洪,而且全鎮所有村組的居民也全部上堤參加戰鬥。
得知河口鎮告急的消息,部隊官兵相繼進駐。
7月5號,武警荊州一支隊進駐張智垸。
7月15號,403師127團攜十條衝鋒舟,急奔河口。
7月16號,武警荊州二支隊趕赴河口。
近五萬軍民眾志成城,協力在河口江段原有堤面上加築了一米多高的子堤。
然而,上游連日暴雨,來水又大又急,天心垸江堤在第二次洪峰來臨時確實抵擋不住洪水的衝擊潰口了,所有軍民只能含淚退守到永合垸。
現在的河口鎮已完全被洪水包圍,由於洪水水位太高,整個城鎮就像一個大碗,被放在洪水的中心地帶。任何一道堤防潰口,都會給全鎮居民帶來滅頂之災!
前後左右全是洪水,身後是四萬多老百姓,官兵們退無可退,只能與洪水展開比意志、比速度的生死較量。面對肆虐的洪魔,不顧疲勞飢餓,拼命搶運沙包石料壘堤固壩。
鎮長來了,附近村民和撤離到這兒的永合垸群眾也來了。
面對不斷湧進來的洪水,誰也顧不上別的,只知道要趕緊堵上。
沙袋用完了,回去拿米袋。
沒有樁木,趕緊去砍附近的樹。
就這樣潰口依然堵不住,並且正往兩側不斷延伸。
「黨員幹部帶頭,全部跟我上!」鄭團長急了,怒吼一聲,第一個衝進正在往堤內奔涌的洪水裡。
官兵們反應過來,一個接著一個跟了上去,手拉著手,用血肉之軀擋水。
「人在堤在,都給我站穩了!」
「別往這邊跳了,趕緊去那邊。」
鄭團長一個踉蹌摔倒,猝不及防喝了一口泥水,吐掉之後都顧不上擦臉,就看著右側咆孝道:「顧長城,你們別跳,這邊人夠了,你趕緊帶人去砍樹,動作要快。」
「是!」
戰士們一個接著一個跳下潰口,摔倒了爬起來,沖走了再爬回來。
鎮長看得淚流滿面,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民房,哽咽著喊道:「丁主任,來不及了,別再找沙袋,趕緊去拆房子!」
「真拆?」
「等讓洪水衝進來什麼都沒了,難道假拆?」
「是!」
……
要守的堤段太長,武警那邊知道這兒情況緊急,可實在抽不出兵力過來支援,只能暗暗焦急。
面對這樣的險情,指不指揮已經不重要了。
沉鎮長抹了一把臉,也不知道抹去的是淚水還是雨水,跟著戰士們一起跳下潰口,沿著人牆挪到鄭團長身邊。
鄭團長急了,咬牙切齒地問:「沉家生同志,你是鎮長,是河口鎮防辦主任,你應該在指揮位置上,你跳下來做什麼?」
「人在堤在。」
「你特麼扯澹,趕緊去指揮,趕緊給老子想辦法!」
「沒木頭,沒石料,沒沙袋,什麼都沒有!鄭團長,你讓我想什麼辦法?」
「就算守不住,你也要想辦法確保群眾安全。那是四萬多人啊,四萬多條人命啊!」
「我知道。」
「知道你還跳?」
洪水都已經涌到胸口了!
沉鎮長緊攥著一個戰士的胳膊,儘可能確保不會被沖走,看著正隨著滔滔洪水漂過來的一堆垃圾近乎絕望了,哽咽著說:「我也想組織群眾撤離,可四面八方全是水,你讓我怎麼組織群眾撤?」
「不是有好幾條船嗎,我們還有十條衝鋒舟!」
「幾條船和十條衝鋒舟能轉移走幾個人?現在不能撤,現在撤會動搖軍心的。」
不得不承認,垸內一共四萬多人,想靠那幾條船組織撤離是不現實的。
真要是在這個時候組織撤離,讓誰上船、又不讓誰上船?
鄭團長一直認為只要齊心協力人定勝天,但面對此情此景,突然發現在自然災害面前人真勝不了天,人的力量是那麼地渺小。
事已至此,看來只能與大堤共存亡了。
就在鄭團長也近乎絕望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戰士喊道:「團長,有船!」
「什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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