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飄在水上的發動機(1/2)
正準備說有人倒賣外匯券的事,突然來了好幾個人。
都是騎自行車來的,看著像幹部,很拘束甚至有些害怕,其中兩個說找李衛國,另外幾個說是找老章。
徐三野名聲在外,韓渝不認為有人敢來沿江派出所說情。
收拾起碗筷走出來一看,果然是送人來自首的!
十幾個幫票販子買過票的男女,耷拉著腦袋站在院子裡,不敢靠近辦公室。
再回頭看看那幾位忙不迭發煙的幹部,韓渝暗笑同樣是送人自首,但在人家看來找指導員和找老章自首,比找徐三野要安全一些。
這時候,又有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帶著六個魂不守舍的人走進了院子。
推自行車的那位五十多歲,穿著一身舊軍裝。
徐三野跟他很熟,關係看著就知道應該很好,把人家請進所長辦公室,讓韓渝去拿一瓶開水。
中午燒的開水都被喝光,晚上忘了燒。
韓渝趕緊燒了一瓶來到樓下,敲門走進辦公室,找杯子幫著泡茶。
徐三野掐滅菸頭,介紹道:「老雷,這是我們所的小韓。今年剛分過來的,中專生,成績好,中考時的成績全縣第六名!」
「學習這麼好啊,小伙子,今年多大?」
「鹹魚,這位是四廠鄉人武部的雷部長,是我多少年的好朋友。」
「雷部長好,我今年十六。」
「才十六,我說這麼……這麼單薄呢。」
「小韓還小,還能長。」
徐三野哈哈一笑,問道:「老雷,徵兵快開始了吧,接下來你有得忙。」
「沒呢,聽說月底開始開會。」
雷部長端起茶杯,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沫子,笑道:「不過也不閒,等公糧都收上來,就要組織民兵訓練。」
「今年訓練多長時間?」
「現在跟你做民兵營長那會兒不一樣,上級對民兵訓練不重視,群眾熱情也不高。基幹民兵看上去不少,但人家一個比一個忙,只能找三四十個人訓練一個星期。」
「打不打靶。」
「靶肯定要打,不打靶算什麼民兵訓練。」
「確定哪天打靶,提前給我打電話。小韓剛參加工作,從來沒摸過槍,我們局裡對槍枝彈藥管得又嚴,正好帶小韓去打打槍。」
雷部長笑看著他問:「是你想打吧。」
徐三野咧嘴笑道:「我也好長時間沒開槍,到時候多準備點子彈,讓我過過槍癮。」
「行,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雷部長微微一笑,隨即話鋒一轉:「三野,我是帶著任務來的。外頭那幾個村幹部你可以罰,可以罵,甚至可以打,就是不能抓。」
「為什麼不能抓。」
「上頭千根線,下面一根針,上級布置了那麼多工作,你要是把外頭幾個村幹部抓了,具體工作誰去做。」
「如果夠上追究刑事責任肯定要抓,不就是幾個村幹部麼,大不了再選。」
「再選,你說得倒簡單。現在好多鄉鎮幹部都辭職下海,村一級人員流失更嚴重,只要有點本事的都出去賺錢了,我們現在都是在哄著人家干。」
陵海是近代實業家、清末張狀元的家鄉,四廠鄉就是因張狀元在此開設過大生第四紡織廠而得名。
陵海與東海又僅一江之隔,這一切讓陵海有著開廠經商的傳統。
比如紡織行業,這幾年到處都是紡織廠。
又比如航運業,全縣現在買船從事水上運輸的個體戶已經發展到九百多個,總載重量超過十萬噸。
正如雷部長所說,有本事的人都下海了,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做幹部。
時代變化太快,居然連幹部都沒人願意做……
徐三野暗嘆口氣,沒再說什麼。
這邊是四廠鄉政府委託人武部長來幫那些村幹部說情。
隔壁兩個辦公室是來自商業局和供銷社的幾個幹部,在幫白龍港幾個國營商店、國營旅社和倉庫的職工說情。
所謂的說情,並非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只是擔心影響太惡劣,希望沿江派出所不要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至於那些人參與倒賣船票的行為,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只要不拉去遊街、不拘留。
總之,晚上來自首的,都是要面子的人。
徐三野和李衛國、老章三人,一直忙得深夜一點多才休息。
隨著白龍港派出所的老劉等民警加入,第二天的壓力沒之前那麼大,忙到天黑該自首的基本上都來了。
只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心存僥倖,明知公安掌握了他們參與倒賣船票的行為卻不來。
給出的期限是五天,今天又是周弄。
徐三野沒急著去抓人,讓忙碌了半個多月的李衛國和老章先回家好好休息。
他一早就和韓渝一起趕到碼頭,迎接前來幫著修船的張江昆。
長期原來,人們最嚮往也是最難拿的兩個證書,一個是大學畢業證,另一個就是八級工證書!
港務局那樣的大單位八級工不少,陵海沒什麼大單位,八級工鳳毛麟角。
在徐三野看來,小鹹魚的姐夫絕對是有大本事的人,很尊重很熱情,特意讓剛上班的炊事員老錢中午多炒幾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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