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人命關天!(2/2)
「剛知道轄區發生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好像是你們那邊的。」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剛接到匯報,你們要抓的嫌疑人露頭了!那小子不是躲在他姐夫家,而是躲在一個初中同學那兒。他那個同學在市區開了一家汽修廠,他這會兒正在汽修廠里幫著幹活。」
「太好了,謝謝魚局!」
「用不著謝,我已經讓刑偵支隊安排偵查員過去了,也讓人通知了小柳。」
跟魚局確實用不著謝,韓渝想了想,緊鎖著眉頭說:「魚局,被嫌疑人打落水的船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可能早被衝到海里去了,案發到現在十二天,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到底能不能認定落水船員死亡,這個案子究竟算不算命案,我不是很懂。」
你小子只會修船開船搞搞消防,不懂這些很正常。
再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樣樣精通。
余向前不認為韓渝這個刑偵副局長不稱職,耐心地解釋道:「首先在法律上,一個人無論失蹤多長時間,法律都不會規定其死亡。只有下落不明滿四年,或因為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滿兩年,經有關機關證明該公民不可能生存的,民事責任有利害關係的人才可以申請宣告其死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水上消防支隊剛因為火災事故責任認定搞出那麼大紕漏,韓渝不想因為這個案子再搞出大麻煩,跟同樣有此擔心的蔣有為對視了一眼,緊握著手機追問道:「具體到我們這個案子呢?」
「你們是不知道怎麼移訴,畢竟人有沒有死很重要,直接關係到案件定性。」
「是啊,我們現在頭疼的就是這個。」
「你們這個案子跟一般命案不同,案件發生在江上,被害人落水是否有生還的可能?缺少被害人屍體這一直接證據,直接關係到接下來如何定罪量刑。」
余向前頓了頓,接著道:「雲港這邊的漁船比濱江多,類似案件在海上發生過,你們可以參照類似案例,缺少直接證據,就進行紮實的外圍取證,從救援過程、案發時的外部環境、視野內環境等方面補充證據。結合一系列證據,推定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落水船員已無生還可能。」
韓渝低聲問:「沒有屍體,也能以故意殺人移訴?」
「能啊,但要全面取證,形成證據鏈條閉環。」
辦這種案件有風險。
余向前不想韓渝在這個案子上栽跟頭,沉思了片刻接著道:「但江上的情況跟海上的情況又不太一樣,尤其長州水域,說是位於長江尾,但距真正的入海口還有幾十公里,而且在案發水域下游不遠處長江又分了叉。
航道、水流和潮汐的情況你比我了解,你可以根據這些因素進行分析,落水船員如果溺亡了,其屍體從案發水域被衝進大海需要多長時間。再請法醫研究分析,屍體沉入江底會不會浮起來。
北支每天有多少船航經,南支主副航道每天有多少船舶,那些船員發現屍體的可能性又有多大?總之,不能排除落水船員沒死,而是躲在岸上裝死的可能性。」
必須承認,魚局的話有一定道理。
上游有浮屍漂到濱江水域,甚至能漂上百公里,那是因為上游航經的船舶少,屍體漂在江上被航經船舶上的船員發現的可能性低。
濱江水域是長航運輸最繁忙的水域,每天航經的大小船舶超過三千艘。
海事局組織過搜救,也就是說通知過航經的大小船舶留意江面,南支主副航道上那麼多船,從濱江到東海這一路都沒發現。北支航道的船雖然不多,但北支江面沒那麼寬,屍體只要浮上來,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
韓渝意識到不能輕易認定那個落水船員已死亡,凝重地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四種可能。」
「哪四種?」余向前問道。
「一是人沒死,躲在岸上裝死,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我們公安機關從重懲處將其打落水的嫌疑人;二是人死了,但屍體沒被衝進大海,而是漂到了岸邊,被水草纏住或被蘆葦攔住了,這個季節水草和蘆葦正是最茂盛的時候,真要是出現這種情況很難發現。」
「繼續。」
「三是人死了,屍體浮上來被航經船舶的螺旋槳攪碎了,真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不是很難發現,是幾乎發現不了。」
「最後一種可能呢?」
「那就是被衝進海里了,但相比前面三個可能性,被衝進海里的可能性最低。」
「你打算怎麼查?」
「先組織力量、動員群眾,同時請求海事、漁政、水政和對岸的長航姑州分局、熟州公安局水上派出所乃至東海同行協助,對兩邊的岸線進行一次搜尋,看看屍體在不在兩岸淺灘的水草、蘆葦里。」
韓渝看了看蔣有為,接著道:「同時請求海事部門協助,發布徵集線索,確切地說是發布尋屍公告,請在相關時間段航經案發水域的大小船舶檢查螺旋槳。再就是組織警力排查落水船員的社會關係,尤其要找到其親屬,留意其親朋好友的反應,研究分析其有沒有並未溺亡,而是躲起來的可能性。」
事實證明,小伙子做事很靠譜,考慮的很全面。
余向前很欣慰,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個工作量不小,尤其搜尋濱江段下游和東海段兩岸的淺灘,這要組織多少條船,要出動多少警力?」
韓渝深吸口氣,緊攥著拳頭說:「人命關天,並且這個人命關天不只是涉及到能不能認定落水船員死亡,甚至關係到即將落網的嫌疑人會不會死!不管出動多少條船,投入多少警力都是有必要的。」
這話說在點子上!
如果落水船員沒死,那剛露頭的嫌疑人只是故意傷人。
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認定落水人員已死亡,案件的性質就變了,到時候就要按故意殺人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換言之,萬一落水船員沒死,萬一法院判了嫌疑人死刑,並且執行了,就等於錯殺了一個人,畢竟嫌疑人罪不至死。
余向前很欣賞韓渝在這個問題上的謹慎態度,笑道:「對南北兩岸,不,如果算上北支,就是對南北四岸,加起來至少五百公里岸線來一次大搜尋。對別人來說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對你而言不是很難,完全可以做到。」
「魚局,對我來說也不容易,我要請好多單位幫忙。」
「你至少能做到,換作我,我就做不到。換作陳市長,陳市長一樣只能想想而已,可見你這個『濱江水師提督』名副其實!」
「魚局,你就別誇我了,江上的這點人脈,還不是師父、你和張局留給我的,要不是你們幫忙,我哪做得了濱江水師提督?這江山是你們打下來的,我是坐享其成,我可不敢貪天之功。」
余向前樂了,哈哈笑道:「你小子越來越像韓局了,現在多會說話呀,雖然是在給我戴高帽,但聽著很舒服。鹹魚,這方面你比你師父強,老實交代,這一套是不是陵海的老葛教你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韓渝也覺得自己這兩年受老葛影響很大,至少在為人處世方面學到了不少,不禁笑道:「魚局,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正在組織偵辦重大刑事案件,我很忙,先掛了!」
韓渝說掛就掛。
余向前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笑罵道:「居然掛我電話,剛誇你學會做人了,結果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敢先掛余市長電話的人真不多,駕駛員和秘書忍不住笑了。
余向前放下手機,抬頭道:「笑什麼笑?鹹魚你們是見過的,他連總L的面子都不給,掛我電話不是很正常嘛!」
「總L?」楊秘書忍不住問。
「現在的總L,抗洪時是副總L。視察災區指導抗洪時聽鹹魚匯報,鹹魚當時忙著指揮搶險,三句話沒說完就請示可以走了嗎,總L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拍屁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