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老錢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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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趕到陵海人民醫院,已是凌晨一點半。
手術室在四樓,走出電梯一看,家屬等候區坐滿了人。
小魚的父母和岳父岳母來了,老爸老媽和岳父岳母來了,朱大姐來了,高校長和陳院長來了,白龍港船廠的吳老闆來了,連白龍港船閘管理所的丁主任都來了。
「爸,醫生怎麼說?」小魚迎上去急切地問。
老梁正準備開口,一個醫生走了出來,問道:「錢有福的家屬在不在?」
「在!」老梁連忙回頭道。
「你是錢有福的什麼人?」
「我是他女婿。」
「他兒子呢?」
「我岳父沒兒子,就一個女兒和我這個女婿。」
醫生探頭看著圍上來的韓工、老韓和韓渝等人,猶豫了一下凝重地說:「我們盡了最大努力,手術也很成功,可人還是沒能救過來。」
「沒救過來?」老梁整個人都傻了。
小魚的媽媽怔了怔,隨即哇一聲痛哭起來。
韓渝沒想到老錢的病情會如此嚴重,沒救過來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靂,讓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小魚同樣如此,緊盯著醫生說不出話。
向主任做了那麼多年護士長,儘管心裡很難受,但面對這樣的情況要比眾人鎮定,一連深吸了幾口氣,凝重地問:「醫生,能不能讓我們看看他老人家?」
「能,不過要等一會兒。」
「好的,麻煩您了。」
「不麻煩。」
小魚緩過神,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玉珍也哭得像個淚人,韓向檸連忙把她扶坐到椅子上。
向主任和朱大姐一個勁兒勸他們,老錢雖然走了,但走得沒什麼痛苦,事已至此,也只能這麼勸。
因為人是在手術台上走的,手術創口要縫合。
在外面等了近一個小時,才把老人家的遺體推了出來。
小魚的母親真把老錢當父親,抱著老錢的遺體泣不成聲,小魚同樣如此。
此情此景,讓韓渝心如刀絞。
高校長和陳院長一樣難過,但還是提醒到現在要做的是趕緊給老錢的兩個光棍外甥報喪,當務之急是給老錢操辦喪事。
老梁意識到老人家都已經走了,再哭也沒用,趕緊讓小魚去給兩個干舅舅報信。
小魚的精神狀態顯然不適合開車,韓渝打起精神陪他去。
等連夜找到兩個光棍舅舅家,老梁打電話說遺體已運回白龍港了,老朱也趕到了白龍港,正在給老人家擦洗身體換衣裳。
接上兩個舅舅,趕到小魚家,天已蒙蒙亮。
韓渝推開下車,低聲問:「爸,還要通知誰?」
老韓點上煙,看著正在披麻戴孝跪在大門口燒紙的老梁,低聲道:「除了兩個外甥,老錢又沒別的親戚。」
朱大姐走過來,提醒道:「老錢雖然沒去敬老院,但也算五保戶。而且老錢是黨員,參加過抗美援朝,照理說應該跟四廠鎮民政辦說一聲。」
「我沒鎮領導電話。」
「我有。」高校長掏出手機,翻找出鎮領導的手機號。
韓渝覺得這個電話應該由老梁打,讓小魚去接替他爸燒紙,請老梁給鎮幹部打電話。
沒想到電話打通了,分管民政的副鎮長卻沒來弔唁的意思,只是說火化費用由鎮裡承擔。
小魚家在乎那點火化費用嗎?
韓渝越想越難受,立馬掏出手機翻找出錢書記的號碼撥打過去。
「鹹魚,這麼早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
「錢書記,向您匯報個情況,四廠供銷社退休職工錢有福,也就是以前在我們老沿江派出所燒飯的老錢,夜裡因為中風走了。」
錢書記想了想,下意識問:「小魚的干外公?」
「嗯,沒想到您還記得。」
「老錢,我印象深刻,以前每次去白龍港都能見到他。他今年多大,怎麼說走就走了?」
「今年八十一。」
「需要我做什麼?」
「錢書記,老錢是老黨員,參加過抗美援朝,還立過功。他老人家無兒無女,只有小魚母親這個乾女兒和兩個同樣無兒無女的外甥。現在他老人家走了,鎮裡是不是應該來弔唁下,送遺體去殯儀館火化的時候,鎮裡是不是應該安排幹部送一程?」
「老錢是老黨員老革命,鎮裡是應該安排人送一程。」
「可我們剛才給鎮裡打電話,分管民政的副鎮長只是說承擔火化費用。」
陵海也算革命老區,像老錢這樣的老人很多,弔唁和送葬這種事在大多人看來很晦氣,所以鎮裡幹部不願意去。
錢書記搞清楚來龍去脈,深吸口氣道:「我知道了,我這就給鎮裡打電話。」
「謝謝錢書記。」
韓渝想想又哽咽著強調道:「錢書記,老錢雖然無兒無女,但有我和小魚這些晚輩,就算鎮裡不安排幹部來我們一樣能操辦好喪事,一樣可以讓他老人家走得風風光光。之所以給您打這個電話,只是覺得他老人家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我們不能讓一個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走得那麼冷清。」
「我知道,我理解,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錢書記很清楚濱江水師提督從未因為私事求過人,並且正在說的不是一件私事,權衡了一番又說道:「鹹魚,這幾天我不是很忙,你們什麼時候送錢有福同志的遺體去殯儀館,我到時候也去送錢有福同志一程。」
「天氣太熱,遺體不能放太長時間,我們打算今天下午送他老人家的遺體去火化。」
「下午幾點?」
「四點半左右。」
「好,下午四點半,我準時到。」錢書記頓了頓,接著道:「錢有福同志在老沿江派出所幹過好幾年,我讓市委辦通知公安局。」
「謝謝錢書記。」
「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我們什麼關係。」
高校長和陳院長站在邊上聽得清清楚楚,看著堂屋裡剛蓋上白布的老錢遺體,感慨地說:「老錢無兒無女,這輩子什麼都不擔心,就擔心死了之後沒人披麻戴孝,沒人送葬。他的在天之靈如果知道你們這麼孝順,一定很欣慰。」
「市W書記都要去殯儀館送,這是多大的面子。」陳院長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