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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沒錢難倒英雄漢(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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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是自己節儉,現在發展到在公款使用上也很摳。

韓向檸並不擔心他得罪領導,畢竟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他有一抽屜的證書,去哪兒沒飯吃?

不誇張地說,不管去哪兒混得都不會比在公安系統差。

但想到學弟之所以變得如此摳門,不只是出於工作需要那麼簡單,也是不想辜負他師父生前的重託,低聲問:「為了修船得罪那麼多領導值得嗎?」

「值得。」

「可這麼一來就沒人喜歡你了,不但領導不喜歡,所里的同事也不會喜歡。」

「我知道,我不在乎。」

「真不在乎?」

「我走得路跟他們不一樣,他們不理解很正常。」

韓向檸都噥道:「在地方公安局做水警,這條路太難走。你跟你師父不一樣,況且時代變了,就算你師父健在,我估計他也走不了多遠。」

關於這個問題,韓渝想過無數次,早就想明白了。

他回頭看看學姐,感慨地說:「這事我想過,師父健在時也幫我分析過。他如果沒患上骨癌,就像你說的時代變了,他可能走不遠,但我能走遠。」

「什麼意思?」

「我會開船修船,我有好多證啊。而且我過去這些年,說是陵海公安局的民警,但事實上幹得是航運公安的工作。」

從濱江港公安局到長航東海分局,再到東海海運公安局,現在回來了又繼續跟長航公安濱江分局白龍港派出所守望相助,繼續跟白申、白瀏號的乘警隊打交道……

仔細想想,學弟與其說是地方公安,不如說是港航系統的公安。

韓向檸正覺得搞笑,韓渝又感嘆道:「在別人看來我跟師父當年一樣被邊緣化了,其實有失必有得,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你得到什麼了?」

「陵海公安局跟水上分局不一樣,我跟羅文江更不一樣。你知道在陵海公安局想做中隊長有多難麼,大師兄做中隊長的時候雖然也很年輕,但他是在師父還有餘威的時候做上的。」

韓渝笑了笑,接著道:「他二十七歲做上的中隊長,二師兄三十二歲做上的,我二十二歲就做上中隊長。如果我不是水警,我是岸上的治安民警,這個中隊長怎麼也輪不著我。」

「讓你做中隊長,又不是給你提副科,至於那麼高興嗎?」

「基層跟你們港監局那樣的大單位不一樣,縣一級公安局跟其他單位也不一樣。陵海雖然變成市了,但陵海公安局只是正科級單位,副科就是副局長!百分之九十的民警干到退休也提不了副科,能做上中隊長已經很不錯了。」

不得不承認,學弟的話有一定道理。

丁所做了那麼多年派出所長,馬上退休了,只是正股。

章所在公安系統幹了幾十年,也做過派出所長,馬上退休了,一樣是正股。

地方公安局民警多,正科副科的職數少,想提拔太難,王政委要不是調到水上分局,現在估計還是副科。

韓向檸正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清末狀元創建的大生第四紡織廠的鐘樓就出現在眼帘里。

聽見波螺響,蹲勒屋裡嘸心相!

這是多年前流傳的順口熘,意思是四廠的「波螺」一響就要趕著上班,不能再呆在家裡。

而「波螺」其實是海螺,是陵海人對體型較大的海螺的叫法。

海螺通過人勐力的吹奏,發出「嗚嗚」的響聲,聲波在空曠的江邊可以傳很遠。四廠汽笛的形態、發聲方法和發出的聲音與海螺有相似之處,因而陵海人稱其為波螺。

曾經的四廠,曾被譽為濱江的楠京路。

小鎮因歷經百年的大生第四紡織廠的繁榮而繁榮,正所謂廠興而鎮旺,鎮上大部分人家都有人在濱棉四廠工作,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廠里的工資比其他單位的工資要高很多。

因此,四廠職工家庭的經濟條件明顯比鎮上集體單位職工家庭要好,比附近村民家的條件要好很多。

據說有一年,廠里甚至從省城招了幾百個姑娘。

每到星期天,鎮上商場、小店、大街小巷,到處可見扎著小辮,穿著花裙的江城姑娘,給這個百年老鎮帶來一股新風。

四廠最紅火時是全國紡織系統的知名大企業,經常有全國各地的紡織廠參觀團前來學習取經。

現在沒以前那麼火了,護廠河都被填掉了好幾段,但沒填掉的河依然很寬,只見運輸棉花的大小水泥船,靠到廠區的小碼頭,一方方棉花包,經過碼頭傳送帶運上岸。

雄偉的鐘樓是四廠的標誌,也是四廠鎮的標誌性建築。

據說在那個激情燃燒的年代,廠里的兩派都要搶占鐘樓。

鐘樓底下是莊嚴的廠門,廠門前的大石橋,本地人習慣叫大門橋,堅固寬闊。

一到晚上,大門橋附近是四廠燈光最亮的地方。

孩子們喜歡跑到橋上玩,追來打去。跑過橋,門衛就會來驅趕,生怕小孩鬧進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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