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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航運公司的麻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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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王記者最早也是思崗煤炭公司的職工,十五六歲就去徐洲下井挖煤。

但人家自學成才,寫得一手好文章,先是被調回思崗縣委宣傳部,後來又憑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畢業之後被濱江人民廣播電台錄用了。

徐三野主持過全縣的公安工作,甚至幫航運公司破獲過一起涉案金額巨大的盜竊案,對這些情況很了解,敲敲桌子:「說重點!」

蔣經理嚇一跳,急忙道:「以前一個月跑一趟,是個很好的業務。可這幾年沒法兒跑了,越跑越賠。今年的情況更不樂觀,因為幫煤炭公司去徐洲拉煤,虧損四十幾萬,馬上要過年了,職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去徐洲拉煤要經過大運河!

韓渝意識到航運公司遇上了什麼麻煩事,不禁暗嘆口氣。

徐三野上半年為打擊水匪船舶檢查過無數條船,通過詢問來自五湖四海的船員收集過大量水上的違法犯罪線索,人家不止一次提到大運河上的水匪船霸有多猖獗,一樣意識到航運公司為什麼虧損。

蔣經理不知道徐三野在想什麼,愁眉苦臉地說:「我們的船隊只要去徐洲拉煤就會被運河上的『老虎隊』敲詐勒索。少的兩次,去的時候一次,回來時一次,多的時候四五次。

敲詐勒索我們的那些歹徒以貨物運輸為掩護,他們由分散的個體船組成船隊,掛靠在某些地方的一個單位,專門在運河上找我們這些國有企業船隊的麻煩。」

徐三野拿起筆,打開筆記本,冷冷地問:「他們是在怎麼找你們麻煩的。」

「今年一月份,我們的船隊經過宿千時,跟當地的一支『老虎隊』同向航行。他們故意偏離航道,撞我們的船隊。儘管我們採取了避讓措施,但兩條船靠得太近,還是發生了碰撞。」

蔣經理深吸口氣,接著道:「他們只有一條船的護欄木有些變形,而且事故完全是他們的當班駕駛造成的,可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一下子擁上十幾個人,先強行把一根價值一千多塊錢的纜繩拿走,然後跑到拖輪駕駛室,威脅恐嚇范隊長,要我們賠償三萬。」

「賠了嗎?」徐三野追問道。

范隊長抬起頭,無奈地說:「他們人多,我們既不敢報案也不敢耽誤船期,實在沒辦法,好說歹說,最後賠了六千。」

宿千那邊不但有大運河,而且有湖,經濟發展落後,宿千公安比陵海公安更窮,估計都沒幾個合同制民警和聯防隊員,光靠他們那點警力顧不上水上很正常。

而且運河的治安管理比較混亂,河這邊屬於這個縣,河對岸屬於那個縣,幾縣甚至幾市交界,到底屬於誰的轄區誰也說不清楚。

徐三野意識到他們遇上了大麻煩,低聲問:「還有嗎?」

「有。」

蔣經理敬了一圈煙,點上之後接著道:「二月份,我們的船隊去徐洲拉煤,進入邳洲境內之後,『老虎隊』故意把船錨泊在主航道上。我們避讓不及,不慎碰撞了下。

他們的船並沒有造成損失,但船上的船員和附近船上的個體船員,一下子來了十幾個,不分青紅皂白,對包括范隊長在內的十幾個職工大打出手,然後開口要賠償什麼『潛在損失』兩萬元,否則不讓我們走。」

徐三野陰沉著臉問:「賠了嗎?

「他們人多勢眾,我們的人都受傷了,而且船隊每個月都要經過那兒了,那次我們公司的副經理老張也在船上,他實在沒辦法,只能賠了兩萬。」

「接著說。」

……

蔣經理一起一起地說,聽著令人憤慨。

只要去拉一次煤炭就會被敲詐勒索兩次甚至三四次,有時候船員甚至被打。

最嚴重的一次是上個月,他們滿載三千多噸煤炭的船隊在邳洲境內航行時,被一條裝載一百三十多噸嚴重超載的個體船尾隨行駛。

由於那個航段船多、船舶密度大,航運公司船隊減速航行,而尾隨的個體船仍以原速行駛。

因為嚴重超載和航速太快,其船頭撞到了航運公司船隊最後一條駁船的船尾。

個體船沉沒了!

儘管這個事故的責任應該全部歸於個體船,但沉船的船戶和附近的個體船戶一下子來了七八個人,先打了范隊長,然後要賠償船貨損失。

范隊長不想再忍氣吞聲,靠岸之後讓一個職工悄悄去向當地的港監報告,請當地的執法人員處理事故。

可那伙人依仗地方勢力支持,根本不聽執法人員的話,也不放船。

涉及水上交通事故,報警都沒用。

蔣經理星夜趕了過去,人托人找遍了當地的相關部門都沒用,最後賠了十五萬,船隊才得以回來。

跑一趟賠一趟,航運公司有多少錢也不夠賠的。

顧副縣長掐滅菸頭,凝重地說:「三野同志,我知道這不歸你管,可現在航運公司嚴重虧損,不敢也不能再去徐洲拉煤。

但真要是不去拉,發電廠無煤可燒,會停電。縣裡的幾十家企業就會無煤可用,會影響正常生產。

不誇張地說,連幾個紡織廠的職工下班之後都洗不了澡,因為企業是用鍋爐燒水的,燒鍋爐不能沒煤。」

徐三野沒發表意見,而是低聲問:「蔣經理,范隊長,被敲詐勒索是不是主要發生在四陽至邳洲段?」

蔣經理連忙道:「是的,『老虎隊』主要在那一帶活動,他們明目張胆,毫無顧忌。」

在長江上遇到這種事,可以通過水上分局進行打擊。

就算不在濱江水域,也可以請魚局向上級匯報,聯合沿江的兄弟公安水上分局打擊。

但航運公司每次被敲詐勒索都發生在大運河上,徐三野不管多野也鞭長莫及。

一直沒開口的丁政委抬頭起,低聲道:「顧縣長,江上的運煤船很多,有海船把北方的煤運過來,甚至有遠洋海輪進口國外的煤炭。據說價格不比我們從徐洲拉回來的煤貴,質量甚至比我們從徐洲來回來的煤炭好。」

「你是說不去拉了,改從別的地方購煤?」

「這可能是眼前最好的辦法。」

顧副縣長環視著眾人,無奈地說:「同志們,我也知道這是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但這不僅僅涉及到航運公司,也涉及到我們陵海在徐洲的礦井。如果不採購自己挖的煤,那麼多礦工怎麼辦,他們的工資誰發?」

丁政委小心翼翼地問:「在當地賣不掉嗎?」

「那邊產煤,在那邊能賣上價嗎?」

顧副縣長反問了一句,接著道:「而且縣裡必須考慮到煤炭緊張的情況,如果再像去年那樣各種生產物資緊缺、價格暴漲,我們自己的礦井卻廢棄了,自己的礦工都散了,到時候又怎麼辦。」

領導就是領導,站得比別人高,看得比別人遠。

人家考慮的是就業,是全縣的煤炭能不能穩定供應。

丁政委無話可說,點上煙不再吱聲。

韓渝認為丁政委的話有道理,畢竟大運河北段太亂了,不然老爸老媽這些年也不會打死都不拉往那邊去的貨。

這時候,徐三野掐滅菸頭,敲著桌子說:「這件事確實比較麻煩,但也不難解決。」

丁政委下意識問:「三野,你打算怎麼解決。」

「老葛今天也來了,他幾個月前來考察調研渡口位置時,我曾跟老葛說過,我沿江派出所不欠縣裡的,也不欠交通局的,但欠航運公司的,因為001就是航運公司的。」

徐三野指指蔣經理和范隊長,又指指王隊長和韓渝:「於公,我作為陵海的公安幹警,不能對陵海企業一而再、再而三被敲詐勒索視而不見,更不能對我陵海企業的職工被不法分子毆打坐視不理。

於私,我陵海公安局占了航運公司的大便宜,一分錢沒花就要了航運公司一條拖輪。並且王隊長和鹹魚一個是航運公司的退休幹部,一個是航運公司的子弟,現在航運公司遇到麻煩,我一樣不能袖手旁觀。」

「徐所……」

「蔣經理,先讓我說完。」

徐三野再次指指韓渝,抑揚頓挫地說:「鹹魚正在東海海運局學駕駛海輪,海運局不但有客輪也有遠洋海輪。遠洋海輪就相當於移動的領土,神聖不可侵犯。

具體到航運公司同樣如此,航運公司的船隊就是我陵海公安局移動的轄區。作為沿江派出所長兼水上治安警察大隊的大隊長,我徐三野有權管轄!」

看來這一趟沒白來……

顧副縣長禁不住問:「三野同志,你打算怎麼管?」

徐三野權衡了一番,緊攥著拳頭說:「我打算四管齊下,首先我們要組織力量武裝護航,不法之徒要是敢再敲詐勒索,有一個抓一個,先抓回來再說!

其次,從刑偵大隊抽調偵查員調查取證,搞清楚之前敲詐勒索航運公司船隊的究竟是哪些犯罪分子。

之前的事不能就這麼算,等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就給他們來個秋後算帳,盡我們最大努力挽回航運公司的損失。」

顧副縣長是今年剛調來的,之前只聽說過徐三野很野,今天終於見識到了,追問道:「還有呢?」

「再就是通過我們市局水上分局向省廳匯報,爭取跟打擊江上的水匪船霸那樣引起上級重視。最後要發動媒體,濱江人民廣播電台的王記者在煤礦幹過,對煤礦有感情,他對這樣的新聞也會感興趣,請他幫著曝光曝光!」

徐三野想了想,再次看向韓渝:「鹹魚,你接下來不用去水上分局跟班學習,抓緊時間修船,等001檢修好了,把船名船號改回陵海拖012,把警燈拆下來,偽裝成普通拖輪去徐洲拉煤。」

韓渝低聲問:「偽裝成民用拖輪武裝護航?」

「嗯,不能把那些混蛋嚇跑,我們去一趟不能沒收穫,不抓幾個水匪船霸回來對不起航運公司被毆打的職工!」

徐三野砰一聲拍了下桌子,回頭道:「蔣經理,這次我親自帶隊跟你們一起去,駁船用001幫你們拖,油錢由你們解決沒問題吧。」

「沒問題,用我們自己的拖輪一樣要燒油。」

「那就這麼定,刑偵四中隊正在協助海關辦案,抽不出偵查員。老丁,調查取證的事你來安排。

至於護航的警力,我等會兒給水上分局打電話,請魚局安排十個幹警,我倒要看看誰敢敲詐勒索我護航的船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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