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 酸湖（2/2）

「你家裡只有一個勞動力？」

「嗯啊。」

「幾個孩子？」

「三個，大的在城裡當學徒。」學徒沒有工資，甚至過節還要給師傅送點東西，只是不用在家吃飯了。鰼

「你老婆呢？」

「帶孩子，種點菜。」

「她身體健康嗎？」

「那比我好多了。」

女人的身體健康，就算這附近土壤酸化的厲害，種菜大概也能補貼大半個成年人的支出，至少不是完全無用功。

個人情況了解的差不多，開始轉向整個硫磺採集工人。

酸湖的工人大多數都是十五到十八歲開始干，平均四個學徒里只有一個人能在這種工作環境撐下去。能幹下去的人里，也很少有人能支撐到眼前這位的程度，很多都是挑著硫磺爬山的時候摔下去沒了。鰼

即使熬到他這個程度，生命透支過度，身體機能衰退的厲害，要麼選擇工作到有一天也摔下去，要麼退休回家在床上躺幾年再死。

總之，這個行當的人，四十來歲生命就已經到達極限。

學生們不僅僅提問，也有在想辦法，但很可惜提出來的解決方案並不能解決問題。

這個環境，即使是第一天參觀也很容易意識到，加速工人生命流逝的就是這刺鼻的氣體。

王齊也拿出備用防護面具給學生帶過，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面具能有效改善工人的工作條件。

然而被採訪的工人只是帶著面具挑著他今天的成果走了不到一百米，就不行了。

學生不理解，王齊幫忙解釋：「因為防護面具和重體力勞動是相互衝突的，帶上它需要在呼吸上更用力，這會影響工人的負重能力和耐力。」鰼

面具內二氧化碳濃度偏高都不用說，一個呼吸困難就決定了這條路走不通。

使用防護面具進行重體力勞動必須保證充分的休息，對於有一定體力要求的工作，一般情況下連續工作不宜超過十五分鐘，如果強行延長單次工作時間，總工作時長還會縮短。

很明顯，對於硫磺採集工的收入水平，更頻繁的休息就是和收入緊密掛鉤的敵人。如果計算負載能力下降的同時還要負擔防護面具更新費用，工人的收入會發生斷崖式下跌。

「對對對，這個東西帶上太費力了。」工人沒上過學，但能聽懂並做出反應。

「難道沒有其他痛苦少一些的方式獲得硫磺嗎？」

這個問題王齊沒回答。

答案當然是有，但在主世界談沒有意義。鰼

自家小王國的硫磺產業，在彗星大碰撞之後稍微挺了一會就被滅了，畢竟從冷水池裡撿硫磺的門檻實在太低，整體溫度下降後缺乏新的硫磺生成，沒幾天就給采乾淨了。

之後王國自用的硫磺主要從黃鐵礦里獲取，這個東西的技術門檻就有點高了，至少先把鋼煉明白了才能想一想，而且成本偏高無法作為產品外銷。

另外，石油工業鏈也能產出硫酸副產品，可那個產能比例更小，扣掉石油鏈條上自己消耗掉的，只有很少的量能提供給其他廠家。

至於用魔法傀儡採集硫磺……以王齊現在對創造系的認知，感覺也不太行。

酸湖的開採方式，魔法傀儡下去之後關節和各種為活動能力留下的縫隙就會逐漸凝結硫磺，甚至不用考慮酸化環境帶來的腐蝕問題，也用不了多久。

還有一條對主世界相對可行的路，開山。

對酸湖工人而言，他們的工作場地含硫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而是他們在爬山下山的過程中花費了太多時間，如果能把山體開通，改為平地行動，輔以不太受硫蒸汽影響的木製軌道，工人就能大幅度縮減在高含硫區的工作時長，代價是有一定比例的工人因產硫量天然限制而失業。鰼

但是！

這是一口一直在噴出硫蒸汽的活動火山，誰能保證開山的時候不出問題？七環不行，鳳凰王國的工程力量同樣做不出任何保證，一旦出問題那就不是幫忙，會直接毀了整個酸湖市。

總之一個結論，沒救，幾乎看不到改變的可能。

換個方向，酸湖被李想畫在紙張上後，還挺美的，幾個正在爬山的工人，給畫面帶來了「死亡在接近」的衝突，有天然的主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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