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流觴曲水(2/2)
聽不到聲音,但沈不渡目力極佳,便通過讀唇語,判斷出了他的話語。
「...別問了。」
「嗐,黃夫子可是任過『隱相』的人,詔令都是信手拈來,區區詩文有何懼哉?」
「...別問了。」
無論怎麼問,黃楷都不說,不由地讓大家有些掃興。
這時,劉六郎卻突然含情脈脈地托人遞過來一個錦囊。
黃楷嚇得一哆嗦,竟是連他爹吟詩都不看了,藉口如廁飛奔而出。
很快,大家就明白為什麼黃楷不讓問了。
西側河渠里的酒樽,竟是停留在了西京留守、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崔神業的身前。
如果是曾經擔任過北門學士的黃二河是民間戲謔的「隱相」,那麼崔神業,就是名副其實的大周宰相!
雖然「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其實就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被女帝改了個名字。
雖然崔神業的主要官職是西京留守,宰相只不過是一個掛名,而且大周是群相制,南衙宰相由很多人共同擔任。
但無論如何,崔神業是在場職位最高的文官,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黃二河黃夫子隔著河渠遙遙一禮,崔神業亦是還禮。
「黃學士,請!」
「崔相盛情,黃某獻醜了。」
黃夫子醞釀片刻,周身靈氣暴漲,天空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一片「意境」。
這是儒門修行者的獨特手段,以意境闡述詩文,甚至可以用以戰鬥。
而這裡要說的是,流觴詩會不是即興賦詩,即興賦詩又要寫出絕世好詩這種事,如斗酒詩百篇的李白,在這個時代還沒出生。
所以為了避免大家都尷尬,詩會的題目就必須定的寬泛、常見一些。
無非是送別、詠懷、思鄉、山水等幾個有限的種類,連邊塞都很少出現,以便於大人物們提前打好腹稿,不至於出醜。
當然了,若是沒賭對題目,哈哈一笑自罰三杯,也就過去了。
黃夫子不打算自罰三杯,他沉吟了好半天,當全場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時,黃夫子全力調動體內靈氣。
清濛濛的浩然之氣升騰而起,隨著他的誦讀,在半空中不僅寫出了詩文,而且演化出了響應的景象。
「閒庭只是長莓苔,三徑曾無車馬來。旅館尚愁寒食火,羈心懶向不然灰。
門前下客雖彈鋏,溪畔窮魚且曝腮。他日趨庭應問禮,須言陋巷有顏回。」
隨著黃夫子的吟誦,意境畫面不斷變換,一位胸懷才學卻無奈閒居的被貶官員,在信步回家路上的所見所聞,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顯然這種牢騷詩作,肯定是黃夫子被貶後寫的,但卻一直沒有發表。
作為開場第一首詩,中規中矩,已經是及格線的水平了。
沈不渡看著天空中的意境,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自己也驅動靈氣吟詩構築意境,到底能不能成功?
那一百道浩然之氣,他經過嘗試後,這幾天已經快要煉化了,只剩下最後的十幾道。
沈不渡甚至隱隱覺得,如果徹底煉化完畢,自己已經可以完美釋放那一式了...
而雙方比拼,意境是會互相碰撞的,這是儒門「文斗」的一種,待會兒崔神業這位儒門四品修行者出手,又是何等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