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井中幽魂(1/2)
蟬兒輕鳴,樹影悠悠。
石崗村是子午穀穀口的一座小村莊。
這個村子被群山環抱,處於小山谷中,只有一面鑿出了一條彎彎曲曲地小路,通往外界。
沈不渡叫上了剛剛養好傷的何太虛,跟明月一同前來探查這處疑似鬧鬼的村落。
「當時你遇到的村民住在哪裡?」
明月略微回想了一下,掃視村落, 指向了靠近水井的一戶人家。
「篤篤篤~」
何太虛上去敲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位面容憔悴的農婦打開了門,她顯然有些營養不良,整個人都有些走樣。
農婦有些侷促地搓了搓粗糙的手,問道:「幾位前來有什麼事情嗎?」
「這位阿姊可還記得我?」
農婦的眼周有些紅腫, 她的眼眸閃爍出了遲疑的神色, 不敢確信地問:「你, 你是之前路過的那位仙師?」
「是我。」
農婦的神情非常激動,下意識地想要去握住明月的手,但看著自己粗糙髒黑的手,馬上又縮了回去。
明月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她為了不讓農婦顯得尷尬,主動問起:「家裡的娃娃,病好些了嗎?」
「好些了,好些了,托仙師的福,丹藥細細切開,化水沖服幾日,皮膚不繼續潰爛了。」
「我帶來了一位高僧,我們進去看看吧。」
農婦讓開了堵在門口的身體,帶幾人走了進去。
屋內沒有油燈,又兼之處於山谷之中,哪怕是夏天,都有些陰森的感覺。
沈不渡簡單環視了一圈農婦的家,條石壘的灶台、一口修補了很多次的破損鐵鍋、木板床、草蓆, 所有細節都顯示著,這家並不寬裕,甚至可以說是赤貧。
木板床上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明月用法術弄出了光亮,沈不渡方才看清,這是一個瘦到皮包骨的小男孩,全身大部潰爛,還散發著惡臭。
農婦心疼地用一把勉強磨淨的小刀在挑著兒子的腐肉,扇動蒲扇驅趕著循味而來的蠅蟲,小男孩卻毫無知覺。
小男孩的氣息非常微弱,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昭示著他還頑強地活著。
「噗通!」
農婦忽然跪下,衝著幾人連連磕頭,哀聲道:「幾位仙師,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沈不渡把她扶了起來,作為幾人中最精於醫術的,對於眼前的這種情況,也頗有些束手無策。
凡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他的靈氣灌注,而普通的治病靈丹, 明月已經給過了, 只能對潰爛進行遏制。
通過望、聞、切,沈不渡可以肯定,這不是簡單的皮膚病或者感染,涉及的情況非常複雜。
「說說具體情況,怎麼染病的?」
「我們村子裡水井,因為味道不好有土腥味兒,而且以前傳過鬧鬼,平常大家不用,而是去山中的溪流取水。最近山的南邊(漢中府)鬧了亂子,有很多人跑了過來,山裡的溪流甚至還飄下了不少人和妖獸的屍體,就不去溪流取水了,村里也不准人再進山,而是商量著一起往東,去藍田縣那邊的同族主枝避一避。」
「但臨行前,我兒子和村裡的幾個娃娃去溪流旁的樹洞掏他們藏起來的玩具,有個娃不曉得輕重,大人不讓進山,不讓飲溪水,他非要攛掇著比一比誰的膽量大,幾個娃娃都喝了溪水,回家不久就咳血不止死了兩個,村里人嚇得都不敢動彈。」
明月忽然開口問道:「可我來時,見到整個村子都空了。」
農婦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意。
「本來,我家這娃也是要死的,根本撐不到仙師來。那一晚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想起了村裡的老人說過的故事,便去井邊溺死了家裡的老母雞,說來也怪,那井水咕嚕嚕地沸騰了起來,然後我接了一碗餵給娃,娃便不咳血了,而是身上開始潰爛。村裡的人都嚇壞了,說什麼也不敢再待,舉村前往了藍田縣。」
沈不渡總結道:「所以說,喝了溪水的症狀是咳血,你給娃娃喝了井水,不咳血了,但是皮膚開始潰爛。」
農婦哀傷地點了點頭,沈不渡給小孩敷了藥,又行針灸,對何太虛說道。
「你留在這,小僧和明月去村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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