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就是我（2/2）
復仇天使，只針對殺戮者。
自己的債自己還，沒有別人可以替代。在黑色雙翼遮住自己的一刻，魏衛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復仇天使的身體與周圍的建築，看向了黑淵君主。
「想看透我的秘密？」
他明白了黑淵君主最後一搏的想法，臉上卻只有笑容。
這種笑容，讓黑淵君主頭皮發麻，因為他在那無數的死人記憶之中，看到了太多次這種笑容。
而在這種笑容里，魏衛收回目光，看向了復仇天使。
復仇天使的身軀，已到了他的頭頂之上，無數張面孔，無數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
魏衛與這無數雙眼睛對視，身軀上對比，如同螞蟻望著大象。
魏衛明白了熟悉感的來源，因為這復仇天使的身體上，每一張臉自己都是見過的，而且每一張臉，都是由自己親手結束了罪惡的。
自己甚至可以在這些臉里，看到曾經解決過的生命祭祀酒吧，黑山羊家族，以及薔薇教派的生命祭壇，流浪教會第七教士團的戰鬥修女等等。
她們都從地獄裡爬了出來，融合成了恐怖的怪物，向著自己發起復仇。
這讓魏衛忍不住微笑，笑容特別的溫和：「不是已經讓你們改邪歸正了嗎？居然還要從地獄裡爬出來做壞事。」
「所以，你們是想死第二次？」
「……」
這種想法讓他渾身興奮的都在顫抖。
還有什麼是比殺死一個可惡的傢伙更愉快的事情呢？
那就是可以殺死他兩次！
他仍然沒有半點停下步伐的想法，而是忽然拔出了黑色手槍，虎口裡的血絲蠕動著出現，包裹了整個槍身。
猙獰的造型在血絲覆蓋下出現，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體型龐大的復仇天使。
那一張張復仇的臉忽然都變得僵硬，眼睛裡流露出了無助的情緒。
「呯！」
槍口炸出血光，貫穿了復仇天使的身體，甚至直指黑壓壓的蒼穹，似乎要將整座黑淵擊碎。
……
……
「那是小魏？」
同一時間，集結的白鬼騎士團正從歐陽隊長被包圍的廣場，迎著浩蕩的死人浪潮，大步的沖向黑淵世界最深處的大樓。
他們知道，曾經那個被獻祭的隊員，如今就在那裡。
黑淵君主，自然也在那裡。
只不過，剛剛還可以明顯感受到數量眾多，壓迫感強到可怕的死人大軍，如今居然消失了很多，他們本來就因為小隊的集合，致使力量上漲。
如今，偏又明顯感覺到了身前的壓力在削減，因此向前衝鋒的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有了種足以在黑淵之中橫著走的輕鬆與驚喜。
直到那龐大的復仇天使出現，他們才有些驚訝轉頭看去，明白了為什麼會這麼輕鬆。
黑淵君主將黑淵裡接近一半，甚至超過一半的力量，集中了起來向著魏衛釋放，導致他們面臨的壓力大幅度減緩。
這甚至讓他們有些猶豫：「那可是深淵的力量，小魏能不起頂得住？」
「讓小魏頂著黑淵的壓力，給我們創造進攻的機會，這件事，感覺不太好？」
「……」
「沒什麼不好的。」
歐陽隊長也有些錯愕，旋即堅定道：「這正是我們的機會，相信小魏遇到了這種情況，也一定會讓我們頂著壓力的。」
眾隊員都不由斜著看了他一眼。
Lky姐更是表現的非常不滿，瞪著他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想自己的隊員？」
歐陽隊長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
……
「怎麼這麼久了，黑淵君主還沒有成功？」同一時間的海城，某個神秘監察機構，一直看著星空的人轉過頭來，這才可以讓人發現，他的兩隻眼睛都是乳白色的。
一直喜歡看著星星的人，居然只是一個瞎子。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準確：「不應該啊……」
……
「黑淵君主掌握著從死人世界窺探現實秘密的權柄，最擅長的就是分析，並且找到每個人或是圖騰的弱點。」
「這也是基金會相信他的神性會被黑淵君主殺死，其他的圖騰也相信黑淵君主會將他永遠留在黑淵之中的原因之一……」
「但這種邏輯上的交鋒，往往極為短暫。」
「可黑淵君主，為什麼經歷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成功……」
「……甚至更混亂了？」
「……」
面對他的話，其他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是因為他們的職位，沒有眼前這個年輕人更高。
二是因為，他們也沒有從現實窺探黑淵的能力，甚至無法了解到裡面的進展。
只是，聽著白色瞳孔的年輕人隱隱有些不滿的話語，還是忍不住有人開口：「白蝠先生，你是作為基金會的代表過來的。」
「你的職責，應該是仔細並且公正的記錄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聽說你與白鬼騎士團的那位新成員，還曾經是騰蛇訓練營的同期學員。」
「但為什麼，我總可以感覺到你在盼著他被惡魔殺死？」
「……」
白色瞳孔的男人，或者說，白蝠，並沒有否認自己擁有這一塊的想法，過了半晌，反而輕輕點了下頭。
「他確實是我的同期學員，還是我值得託付生死的兄弟。」
「但是，我連結婚的時候都沒叫他……」
「……」
周圍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古怪了，這訓練營里出來的黃金一屆學員，都是什麼瘋子？
「但我確實在盼著他失敗。」
白蝠沉默了很久，才緩緩的點頭，輕聲道：「我，烏鴉、黑貓、獵犬、蜘蛛女王、野豬，還有這個傢伙，都是最好的夥伴。」
「所以，我必須讓他在這次的事件中死亡。」
「因為他在走向一條不歸路，他用自己的身體培養猩紅的神性，神性成長的一刻，他自己就會死亡。」
「如今他是猩紅騎士階段，而在下一個階段，哪怕什麼也不做，也到了他獻祭自己所有人性來復甦神性的時候，到了那時候，我們的隊友，我的兄弟，便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有猩紅之神。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偏執的走上這條路，畢竟我從小就生活幸福，理解不了他的辛酸與痛苦。」
「但我不允許他用自殺的方法獻祭自己。」
「所以，魏衛，我的兄弟魏衛，一定要活著，該死的是猩紅的神性。」
「我希望黑淵君主可以做到這一點，如果它做不到，那我會選擇親自出手來殺掉他身體裡的神性。」
「這是我惟一能保證他活著的辦法。」
「……」
「……」
「就這麼想著將我與猩紅的神性剝離嗎？」黑淵君主明顯失算了，它用消耗黑淵一半的力量創造出來的怪物，並沒有對魏衛造成威脅，反而在猩紅色的火力下崩潰、肢解。
但重溫著曾經殺死這些怪物的時光，魏衛嘴角反而露出了明白的表情。
內心裡一種純粹的直覺，讓他明白了黑淵君主的用意，這隻怪物，或者說圖騰，其實也知道這些復仇天使對自己造不成威脅，它只是想讓這些怪物，來喚起自己曾經殺死過他們時的感覺，畢竟，在殺死他們的時候，自己還很弱小，還有著充沛的人類情感，猩紅的神性，也還沒有真正的甦醒。
喚起自己作為人時的記憶，便可以讓自己意識到神性的可怕。
惡魔力量的繼承者，或許有不少，都在渴盼著得到更強的力量，但是，得到這種力量的得是自己。
誰也不願意一步一步的成長上去，忽然之間，自己的意識消失了，惡魔的力量占據自己的軀殼，取代自己出現在了現實。
自己已經是猩紅騎士，一旦晉升更高一層，此時的自己，便會徹底消失了嗎？
「不！」
魏衛忽然睜開了雙眼，紅色的血絲蒙在眼球表面，仿佛有炙烈的血色光芒，自他的雙眼之中射出。
眼前的復仇天使發出悽厲的嚎叫，並在血色光芒之中融化。
與此同時，空中的猩紅豎眼，都仿佛在他雙眼中的血光之中變得黯淡。
整個黑淵，忽然以魏衛為中心，飛快的崩潰並且傾塌，無數的血絲，如同刺目的薔薇一樣，飛快遊走，並且綻放。
殘破的大樓之中，黑淵君主看著那耀眼的血光，忽然整個人呆住。
它沒有躲開，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拾荒老人，踉蹌後退，甚至嚇的幾乎跌倒在了地上。
「唰啦啦……」
蠕動的血絲貫穿整座城市，洞穿了他面前的大樓，然後在空中糾纏，凝聚，魏衛的身影，被血絲重新勾勒了出來，只是，這時的他臉上沒有笑容，甚至沒有任何一絲屬於正常人的表情，他只是定定的看著黑淵君主，忽然伸手，將這個拾荒老人掐住脖子，高高的舉了起來。
「你想在我真正甦醒之前抹殺我？」
他淡漠的詢問，有著一種高位層次面對下位者的不屑，以及，捉弄了所有人的戲謔。
「瘋子……瘋子……」
黑淵君主被提到了半空，這一刻，近距離的面對著魏衛，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裡。
但他在魏衛的手中，甚至無力反抗，只是被這荒誕的真相所衝擊，如同軟弱的螞蟻一般，甚至無力掙扎，只是喃喃自語著。
「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一個人在絕望的情緒下，會爆發出什麼樣的力量。」
魏衛淡漠的看著黑淵君主，手指湊到嘴邊，輕輕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臉上開始有活人的神色漸漸泛起。
嘴角微微勾動，低聲道：「你們想阻止我的誕生……」
「但從一開始，我就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