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神座即囚籠(2/2)
它似乎也早就知道這些,正嘲弄的看著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麼,人頭掛件指出這些本質時,魏衛並不覺得奇怪,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但偏偏,自己又無法對這些問題認真起來。
羊臉惡魔的誕生,確實可以讓自己感受到一種層次上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他甚至對圖騰這樣的存在,都無法再生出敬畏之心……
……當然,這種敬畏之心,好像自己之前也沒有。
可是,若照人頭掛件的說法,那麼自己擁有了羊臉惡魔這種高層次的力量,反而無法給自己帶來幫助,反而被囚禁在廢鐵城了?
他將這個說法說了出來,得到的卻是人頭掛件堅定的回答:
「神座,本來就是囚籠!」
「……」
魏衛決定不和人頭掛件爭執了,只是本能上厭惡這種神座便是囚籠的說法。
看起來是與人頭掛件在討論,但他卻下意識的看向了鏡子:「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會去。」
人頭掛件差一點哭了:「都說這麼清楚了……」
「因為我有一點問題想不明白啊……」
魏衛看著鏡子,笑道:「如果我身後的力量是迷茫的,那我也跟著迷茫,迷茫到連出城都不敢,我們又什麼時候會變得清醒?」
說著他拿起了電話,很快拔通,笑著問道:「隊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人頭掛件一臉的欲哭無淚:「怎麼會這樣呢?」
「你可是剛剛誕生的新神啊,你有機會走向更高的層次,連我都有機會成為真神身邊最偉大的圖騰……」
「明明只需要小心一點苟一點就有了很大贏面,你卻非要去冒這麼大的險?」
「……」
「……」
「小魏已經答應了。」
廢鐵城基地辦公室里,歐陽隊長放下了電話,輕輕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葉飛飛也答應了。
而且倆人都特別的積極,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己:「什麼時候出發?」
原本因為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自己對於要不要帶著這兩個新人,心裡總是有些猶豫的。
不想將他們拉進危險的境地,但又不想在他們轉正之後,仍然把他們排除在外。
可是當他們兩個很痛快的答應了自己之後,倒是自己心裡,忍不住又打起了鼓來……
出發的話,好像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歐陽隊長承認,似乎這一次的任務,有些順利的過分了。
自己本來計劃著,起碼用兩三個月的時間,做好這一切的準備,搜集足夠信息與線索,然後帶著一種悲壯的態度去執行這件任務。
但怎麼,好像自己所需要的一切,都一下子就堆到自己眼前了呢?
那位特別調查員,已經告訴自己,之前答應自己的黑色針劑,已經在路上,不日便會送到自己手裡。
槍叔準備的物資,也恰好趕上了黑市的優惠活動,沒花多少錢就準備好了。
最離奇的是lucky,自己讓她去尋找那些關鍵線索,就是為了藉助她的幸運,可沒想到,她似乎幸運的有點離譜了。
「她也要晉升到幸運惡魔第四狀態了?」
歐陽隊長悶悶的抽著雪茄,心頭陰影反而在擴大。
他不是幸運惡魔,與普通人對幸運的理解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幸運是需要償還的……
這會越幸運,暗地裡便可能越有危機啊!
只不過……
歐陽隊長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那又能怎麼樣呢?
眼前似乎再一次閃過了那張有些笨拙的,稚嫩的,總是帶著怯怯笑容的小臉,疲憊的表情深處,卻有著罕見的堅定。
自己的隊員在等著自己,自己又怎麼可能因為這些無謂的心思浪費時間?
更何況,自己現在與諾亞的進展,還是很順利的……
「隊長,我們真要把小魏和飛飛都帶上?」
槍叔抱著一箱子子彈從旁邊經過,心裡也有點不放心,隨口問了一句。
歐陽隊長漫不經心的點了下頭:「帶上。」
槍叔倒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如果我們全員出動了,那廢鐵城豈不是一點防護都沒有了?」
歐陽隊長頓時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考慮問題還這麼膚淺。」
「你覺得是把他們留下廢鐵城更危險,還是把他們兩個帶走了廢鐵城更危險?」
「……」
槍叔頓時噎了一下,細細想去,居然覺得大有道理。
可忍不住心裡的恐慌就跟著湧上來了:「但這樣一來,危險的就是我們了啊……」
……
……
同樣也是在廢鐵城小隊一切準備就緒,即將在諸多神秘目光的注視下啟程之際,某個黑色的城市。
這城市裡也有著寬敞的街道,白色的牆面,密集的行人,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以及塗抹鮮艷的年輕女郎,但偏偏給人一種黑色的印象。
城市中心,某棟高大的寫字樓內,時間已經不早,卻還有很多人在刺眼的白熾燈光下忙碌。
不知為什麼,就連這讓人感覺無法直視的刺眼燈光,都有種黑色的感覺。
「噠」「噠」「噠」
高大的旋轉門外,不知何時,走來了一隻山羊,黑色的山羊。
它有著猙獰且扭曲的羊角,與黑色的毛髮,眼睛是褐色的,但卻深邃的如同地獄。
它優雅而悠閒的穿過了旋轉門,走進了這棟寫字樓的大廳之中,頓時吸引了來來往往無數人的注意力。
怎麼會有山羊走了進來?
哪家屠宰場忘了關門?
正當有人立刻要喊來保安,把這隻山羊驅逐出去時,這隻黑色的山羊,靜靜的抬頭看了周圍一眼。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倒映在了它的眼睛裡,於是一切都變得安靜。
無論是準備張口喝斥的,還是準備跑過來將山羊攆出去的,還是臉上露出了驚訝表情,準備讓開的人,都忽然停留在了原地。
他們一動不動,但看眼神,卻像是清醒的,只是動不了。
黑色的山羊則慢慢的向前走來,伸嘴叼住了一位女職員的裙邊,然後開始一點點的啃食。
女職員的眼神明顯在害怕,但卻無法逃避,連根指頭都動不了。
眼見得黑山羊即將吃光她的裙子,旁邊眼神正看向她的男人,倒是忽然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黑山羊吃的很慢,卻一刻不停。
它不僅僅是將女職員的裙子扯下來吃掉了,又繼續向著裡面吃去,從她的襪子,再到鞋子,再到小腿,再到大腿。
吃從下往上,將整個女職員都吃了進去,就如同普通的山羊啃樹皮那樣,一點一點的吃。
直到吃完了這位女職員,它又走向了那位眼神已經變得無比驚恐的男職員。
它沒有理會這位男職員的恐懼,反而像是很享受這種恐懼,慢慢的啃噬,咀嚼,嘖嘖有聲,鮮血滑落,都被舌頭一卷,舔進了嘴裡。
咀嚼神經與血管的聲音,原來和咀嚼草根的聲音這麼像。
它吃完了大廳,又優雅的走向電梯,用羊角按鍵,乘坐電梯來到二樓,從最左邊開始吃。
整棟大樓都是安靜的,像是無法移動的雜草。
直到它吃完了三層樓,這棟大樓里,才忽然出現了除開啃食與咀嚼聲之外的一種聲音,那是一聲無奈的嘆惜:
「大家又沒這麼熟,你就這麼淡定的走進我的領域,享受我的祭品?」
「……你甚至還吧唧嘴!」
「……」
黑色的山羊抬起頭來,深褐色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些許調侃與嘲弄:「我帶給你這麼重要的信息,難道還不值得換你這點祭品?」
「值得,所以我允許你再吃一層樓。」
那個聲音感慨著:「看到你過來,我就知道有事發生,以你為中心向外擴散,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我見過他一面。」
黑色的山羊臉上似乎帶著笑容:「是在我等待神靈喪鐘出世的時候,那時我感覺到了他與神靈喪鐘有一定的聯繫。」
「但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原來他才是那個關鍵。」
「只是也正因為這一眼,使得我可以追溯到一些有關於他的信息,甚至看到他的內核。」
「無論是秩序教會的計劃,還是出現在了廢鐵城的另外一個他,都代表著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想你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
「但我有些不明白……」
無奈的聲音道:「他為什麼會第一個找上我,明明我是最低調的,我甚至特意躲了起來。」
「總會有第一個圖騰被捲入這場漩渦之中的,可能你只是比較幸運而已。」
黑色的山羊仿佛在幸災樂禍:「吃掉了他,你就可以超脫眾人之上,有可能達到那個高度,難道你不喜歡?」
「我居住在深淵,越高的存在,對我來說越危險。」
無奈的聲音道:「尤其是,你也應該明白他的恐懼,這個一直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一次次的成長又一次次毀滅掉自己的傢伙,誰不害怕?」
「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害怕那些動不動就拿自己開刀的傢伙吧?」
「更何況,他每毀滅自己一切,都會更強大一些,我們永遠不知道,面對的新生物,會不會是最後一個……」
「……」
黑色的山羊輕聲細語的道:「我們確實無法知道,只能保證他成為最後一個。」
「殺掉了它,它就成為了最後一個。」
「而現在,你我都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
大樓里的神秘意志,似乎並沒有被它這句話帶歪,也並不介意表現出自己的擔憂:
「好像確實是機會,但是……」
「……按理說這時的他,不該離開那個溫巢,但偏偏他就要在最脆弱的時候離開,還要到我這裡來……」
頓了一下,它嚴肅道:「我懷疑這是不是針對我的一個陰謀……」
「確實有點像陰謀……」
黑色的山羊眼睛眯了一下:「但你會拒絕主動送到面前的祭品嗎?」
「當然不會。」
大樓深處的意志毫不猶豫的回答:「誰會拒絕送到嘴邊的肥肉?」
黑山羊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
「只是,我對你們有些不放心。」
大樓里,無數的燈光開始閃爍,仿佛一隻隻眼睛,落在了黑山羊的身上:「我想知道,你們又做著什麼樣的打算?」
「我們計劃去奪取權杖。」
黑色的山羊抿起的嘴角,總會給人一種它正在微笑的感覺:「秩序教派的計劃失敗了,但卻也暴露了權杖就在他們手裡的事實,基金會定然會對秩序教派出手,那我們又怎麼可以任由權杖落在基金會的手裡?你也知道,當猩紅再度降臨,誰掌握權杖,誰便有可能再度看到那個方向……」
藏在大樓深處的意志,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索。
良久之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有愉悅的情緒在大樓之內迴蕩,這使得大樓內所有的人,哪怕被吃的只剩了一半的人,臉上也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我同意你們的計劃。」
「我會安靜的留在這裡,等他們自動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