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殺人的理由(六千五)(2/2)
也就在這扇門還在糾結著時,魏衛直接掏槍,勾動了扳機。
教學校的門被轟出了一個大洞,它絕望的哀嚎著,帶著無力掙扎的宿命感,一點一點的打開了。
如果說這時候它還有什麼想法,那就是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投向猩紅的陣營?
魏衛走進了教學樓,看到了裡面怪誕的一幕幕。
他看到了掛在門後牆上的時鐘,時鐘頓時像失去了發條一樣停止了轉動,裝作自己只是一個死物。
看到了牆上掛著的一幅幅人像,這些人像便都若無其事的轉過了眼睛,有的甚至還吹著口哨,表示自己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看到了教堂里窺探的眼睛嗖的一聲收了回去。
看到了廁所里鑽出來的蒼白人影一個激棱,便又悄悄縮回了身體,不一會還響起了沖馬桶的聲音。
……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惡魔樂園,有著無數怪異的邏輯拼湊起來的整體形象。
但是,當猩紅的力量開始入侵這個整體,這些邏輯便開始一個個的跑偏,變成了各自逃散,互不相識的模樣。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猩紅第四狀態能力的一種表現。
解構。
當然,隨著魏衛位階的提升,這種解構的力量,也有了更明顯的表現,它們開始害怕,並且屈服於猩紅的意志之下。
世界上最強烈的情緒便是恐懼。
受到惡魔力量影響的事物,會擁有種種不同的特性,也有很多,根本不知道恐懼。
但是猩紅,會先將恐懼的情緒賦予它們,再讓他們它懼。
而隨著恐懼的蔓延,便像是一層層剖開了外面,露出了纖細柔軟的內核。
魏衛的面前,教學校里的場影不停的消散,展開,最終,一個模糊的影子,被強迫一般的送到了他的面前。
「魔鬼……」
這條影子扯著嗓子大聲喊著:「你是魔鬼,入侵校園的魔鬼……」
魏衛向周圍看了一眼,旁邊的教室里,一張椅子殷勤的從地上滑了過來,讓他舒舒服服的坐下了。
然後魏衛掏了掏耳朵,道:「我確實是。」
那條模糊的影子一下子不說話了,身體開始如篩糠一般在顫抖,仿佛是鼓足了勇氣,才忽然有意志傳遞了出來:「為什麼選擇我?」
「我一直遵循著神秘規則,我沒有逾界……」
「就算之前諾亞降臨時,我都沒有讓我的信徒去插手……」
「我甚至已經開始考慮搬家的問題了,但你怎麼還是一定要找上門來……」
「……」
「這……」
對方有些絕望的問題,倒讓魏衛忽然有些啞口無言。
想要殺它,太多理由了,就憑它接受的這些祭品,就足以讓自己殺死它。
但魏衛也知道,這樣的圖騰,遵守的是另外一種邏輯與規則,所以這樣的理由,並不能讓它信服。
當然,自己也可以不用說什麼理由,直接將它處死。
但又感覺,自己這麼講道理的人,還是要給人一個正規的,能說得過去的理由的……
於是他皺起了眉頭,道:「你說話為什麼這麼大聲?」
模糊的影子怔住:「?」
魏衛將手裡的槍慢慢舉了起來,對準了眼前這隻模糊的影子,淡淡道:「是誰給了你勇氣,在我面前講話這麼大聲?」
模糊的影子忽然變得絕望,居然沒有反駁或是解釋的勇氣,而是慢慢在槍口下縮成了一團。
它是認可這個理由的。
……
……
「太恐怖了……」
同一時間,廢棄學校的外面,蜘蛛女王安靜的看著眼前那片似乎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變化的校園,忽然輕輕嘆惜。
在她的臉上,有些驚奇,甚至是興奮的表情。
歐陽隊長等人被她阻止,沒有跟著進入學校,但卻也非常的關心裏面發生的事情。
此時聽到她開口,不由得有些緊張,忙看了過來:「怎麼說?」
蜘蛛女王臉上帶著滿意又回味的表情,輕聲嘆道:「之前在訓練營的時候,他就是我們這群人里最強的一個。」
「當然,他功課並不怎麼好,主要是人格不太穩定。」
「當初他要離開訓練營,基金會又收走了他的猩紅武器,我們雖然都有些替他不值,卻也鬆了口氣。」
「畢竟,連我們都覺得,那麼恐怖的殺戮武器不再被他掌握,或許是件好事。」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猩紅武器確實是恐怖的,但更恐怖的,卻是他本身。」
「……」
「恐怖……」
聽著她主動提到了這些,歐陽隊長目光也微微閃爍,忽然道:「基金會一直容忍著小魏,似乎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不懷疑你們之間的感情,但如果……」
「……」
他頓了一下,才問了出來:「如果基金會有一天真要對付他,你們這些同學,會怎麼做?」
「大概會搶著申請這件任務吧?」
蜘蛛笑道:「能幫忙的時候,我們當然都會不遺餘力的幫他,但如果真幫不了,那我們也都會帶著笑容道別。」
「或許你們還不知道……」
「我們這些人,在訓練營里學到的第一課,便是向那些已經墮化的同學開槍。」
「……」
歐陽隊長臉色有些沉凝,仿佛想起了一些往事,好一會,才低嘆道:「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吧?」
「沒有啊……」
蜘蛛笑道:「我們都可開心了。」
「尤其是裡面這個,是最開心的一個,也是執行了這種任務最多的一個。」
「……」
歐陽隊長瞬間懵住,不知道怎麼回答。
剛剛還有那麼一瞬間,他恍惚覺得,魏衛以及他這些同學的經歷,跟自己這些人受培訓的時候很像,可以互相理解。
但直到看見了蜘蛛臉上興奮的笑容,他才發現好像也特麼不一樣……
……這群人,都是瘋的啊!
「所以,你會把你這次過來看到的一切,都如實匯報給基金會嗎?」
歐陽隊長有些無奈了,良久,才能輕輕的嘆了一句。
「對啊!」
蜘蛛女王笑道:「不然我哪能真這麼方便,說到第三城防線就能過來?」
「那你們……」
歐陽隊長深深嘆了一句:「那你們究竟把小魏當成了什麼啊……」
蜘蛛女王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對他的感情卻是真的……」
「真的?」
歐陽隊長不著痕跡的哼了一聲:「你剛剛還在說他恐怖……」
「他是恐怖啊……」
蜘蛛女王表情隱隱有些興奮:「但是這種恐怖很性感不是嗎?」
「?」
歐陽隊長整個懵住了。
自忖自己多少也是個愛情專家,怎麼理解不了她們這種感情呢?
自己真的老了?
……
……
「剛剛,這一任的猩紅,以他自己的名義,處死了一隻知識惡魔體系的圖騰。」
廢鐵城中,繁花盛花的莊園之內,穿著黑色教士袍的老人,輕輕的嘆了口氣:「理由僅僅是因為那隻圖騰對他不夠尊敬。」
現任的鳶尾騎士有些不解的抬頭看向了老人:「他甚至不需要理由。」
「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
身穿黑色教士袍的秩序主教道:「他可以殺死更多圖騰,只要他想,只要他能做到。」
「但他用了理由,便代表著不同的意義。」
「對於他這個層次與概念來說,給予對方死亡的理由與不給理由,本身就是兩種意義。」
「當猩紅需要被人尊重時,便代表著他有了自我。」
「這也證明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恐怕他坐上神座的關鍵時候,就到來了。」
「……」
鳶尾騎士眼神顫動了一下:「到了獻上權杖的時候?」
「但我們才剛剛說服了她同意這個計劃……」
「……」
「計劃是計劃,決定是決定。」
秩序主教道:「我們必須準備這個計劃,但是否獻上權杖,要看他坐上神座那一刻時給出來的答案……」
「況且也不僅是我們。」
他輕輕的嘆了一聲,道:「基金會、流浪教會、薔薇教派,甚至是那無數的圖騰,還有隱秘的存在,都在等他的答案。」
「選擇零,還是選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