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君子劍,浩然氣(2/2)
柳宏蹲下時,低聲開口。
聽到他的話,那老者一愣,睜大眼睛,看向柳宏。
「哦,原來是道友你。」
老者眯起眼睛,輕聲道:「上次你已經看過,這劍沒有八千靈石不賣。」
柳宏點點頭道:「我再確認一下,如果劍真好,我就買下。」
說著,他掌心,一塊上品靈石靈光一閃而逝。
老者眼中一亮,目光掃一眼韓牧野,然後從後腰的背囊中,將一柄清布包裹的長劍拿出來。
柳宏接過劍,雙手握住,細細打量一下,然後遞給韓牧野。
韓牧野伸手握住長劍,然後手掌握在劍柄上。
沉吟片刻,他低頭看向面前的老者:「這劍,你真賣?」
老者笑一聲,點頭道:「賣,為何不賣,給靈石就賣。」
韓牧野手掌輕撫長劍,淡淡道:「柳宏,給他一塊上品靈石。」
一塊上品靈石,價值一萬下品靈石。
這是直接加價兩千。
柳宏點頭,伸手將那塊上品靈石壓在老者的袖口之中。
老者一愣,看著韓牧野:「道友,這劍是我溫養多年,但也不值一萬靈石的。」
八千靈石賣劍,老者已經有些恐慌,可人家直接給一萬靈石,這讓他無比忐忑。
能這麼輕描淡寫甩出一萬靈石之人,身份必然不凡。
柳宏也看向韓牧野。
他不知道為何韓牧野要加價收劍。
韓牧野輕笑一聲,提著劍轉身就走,有話語輕輕傳來:「中州儒道傳承,西疆可少見的很。」
「這劍用浩然氣溫養數十年,怎麼也值那個價。」
中州?
浩然氣?
儒道傳承?
跟在韓牧野身後的柳宏一愣,轉頭看看那賣劍的老者。
此時老者整個人楞在遠處,目光緊緊盯著韓牧野。
等韓牧野和柳宏走過街角,老者一咬牙,站起身,連攤子都不要了,大步跟上去。
韓牧野輕笑,領著柳宏走出鎮子。
「道友。」
「道友。」
老山鎮鎮口,老者在後面高呼,衝上前,攔住韓牧野的去路。
這讓不少人好奇看過來。
韓牧野停下腳步,淡淡道:「怎麼,不想賣這劍了?」
聽到他的話,老者搖搖頭道:「賣,此劍我賣。」
然後他盯著韓牧野,壓低聲音:「道友,你說儒道傳承,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牧野哈哈笑一聲道:「你不是說這劍是你溫養?」
「你溫養這劍,怎麼會不知道此劍之中有浩然氣?」
老者面色變幻,然後輕嘆一聲,拱拱手道:「道友,這劍不是我所溫養。」
「不過你們放心,這劍是劍主人托我售賣的。」
韓牧野點點頭。
這老頭沒說謊。
此劍主人氣息還在,不過劍器對他要灌注其中的劍氣並不抗拒。
這劍的主人是中州之人,還是中州儒道修行者。
「走吧,帶莪們去見一見這劍的主人。」
韓牧野開口道。
老者面上一僵,沉默一下,低聲道:「這,他,跟你們沒有什麼仇怨吧?」
韓牧野搖搖頭道:「我都沒見過他,怎麼會有仇怨?」
老者撓撓頭,領著韓牧野和柳宏轉身往鎮子裡走。
「孔道友是我在盧古嶺山崖下救的。」
「當時他身受重傷,只剩一口氣。」
這名叫張索圖的老者一邊走一邊介紹。
按照他說,這劍是那位被他救起之人交給他的。
此人身受重傷,修為也廢了,所以才將劍器賣掉。
跟著張索圖走過幾道小巷,進入一座小院。
小院不大,倒是清淨。
種滿紫藤的院落中,一位穿著青袍的四旬中年面色淡然,坐在黑色輪椅上,正曬太陽。
韓牧野他們走進小院,中年睜開眼,見韓牧野手上握著那劍,面上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孔道友,這二位想見見你。」張索圖衝著中年說一聲,然後身子往後縮,悄然退出院子。
韓牧野目光落在中年的腿上。
「呵呵,二位道友,實在是行動不便,孔某失禮了。」中年拱拱手,笑著說道。
韓牧野點點頭,伸手揭開面具。
柳宏也將面具揭開。
兩人如此年輕面容,讓中年一愣。
韓牧野坐到中年身前不遠的石凳,將長劍放在桌面上,然後看著中年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從中州到西疆的。」
他的手,輕輕扣在劍柄上,一道道劍氣緩緩流轉。
這劍他買下,就是他的。
劍中的記憶,他已經看過。
他現在好奇的是,都說儒道修行者心性純正,他想知道,面前這人,會不會在他面前說謊。
聽到韓牧野的話,中年面上神色變換,盯著韓牧野,沉吟片刻,低聲道:「真沒想到,西疆,還有能識得浩然氣的。」
韓牧野微笑看著他。
「在下孔朝德,確實是來自中州。」
「我本是中州南源郡河澤縣文書,修儒道三十年。」
中年說著話,身上的氣息慢慢變化。
立在韓牧野身後的柳宏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撲面而來。
這讓他感覺心底的陰暗都無處遁藏,似乎在山下夜宿了幾次都要和盤托出。
「咳咳。」韓牧野輕咳一聲,讓柳宏渾身一震。
他面色一紅,忙低下頭。
「中州儒道傳承,最是仁和正義,能修儒道之人,都是君子。」韓牧野的聲音響起。
他的手按在面前長劍上,輕聲道:「我比較好奇,孔文書你怎麼捨得將這君子劍賣掉。」
君子劍。
以自身浩然氣溫養,其中劍氣就是浩然氣。
人以儒道學識養劍,劍以君子之意養人。
這柄劍,算是一件儒道寶物了。
雖然檔次比較低。
聽到韓牧野的話,孔朝德搖搖頭,輕嘆一聲道:「命不久矣,難報張道友救命之恩,唯有此劍能值點靈石。」
聽到他的話,韓牧野笑一聲,將手從劍身上拿開,站起身道:「孔文書,你不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會幫你的。」
「此劍在不識浩然氣之人眼中,一塊靈石都嫌貴。」
「你以此劍出售,就是想引一位識得此劍之人來罷了。」
韓牧野的話讓孔朝德渾身坐直,面上神色也化為凝重。
他一拱手,沉聲道:「道友果然識得浩然氣,那定然也有聯繫中州之法。」
「請道友幫我傳訊玄陽衛,就說鎮南指揮使錢一鳴以公器私用,明里是討伐南荒,實際是為奪南荒萬妖秘境。」
終於說出這件事了。
韓牧野剛才在那劍中,已經看過劍器中關於這件事的記憶。
孔朝德身為河澤縣文書,因為處理玄陽衛和赤焰軍大軍後勤,他接觸過錢一鳴。
也是無意間,知道錢一鳴是為萬妖秘境,才征伐南荒。
只是孔朝德還沒有來得及將這些事情稟報,就被錢一鳴手下追殺。
好在河澤縣孔家也是大族,在皇城都有關係。
孔朝德在族人幫助下,一路逃遁。
可是錢一鳴也是夠狠,製造了妖獸反攻中州假象,將孔家屠殺乾淨,還斷了孔朝德往皇城的路,讓他只能轉道南荒。
孔朝德橫穿南荒,被赤焰軍高手追殺,又有妖獸追蹤,一直到雲巢嶺大戰,藉助戰場亂戰,才逃到西疆。
只是在雲巢嶺上他被波及,傷勢慘重。
「道友,求你一定幫我轉告,錢一鳴知道萬妖秘境之中有什麼秘密。」
「可惜我無從知曉。」
孔朝德向著韓牧野拱手,然後將一塊玉簡捧在手心。
看著那玉簡,韓牧野搖搖頭道:「孔文書,這件事我沒有辦法幫你。」
「你不知道,錢一鳴和陸屠夫之間有賭約,百年之內,文相都不會幹涉他們的事情。」
文相不會幹涉?
孔朝德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臉上露出茫然,然後,又是無盡的悲傷。
「這麼說,我孔家滿族被屠之仇,我就沒有一絲機會報了?」
韓牧野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輕輕俯下身,低聲道:「你可以選擇好好活下去,說不定,能等到機會。」
「我對你運轉一縣糧草,調度三萬大軍後勤的才華,很感興趣。」
孔朝德抬頭,看向韓牧野。
「你,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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