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我,命賤(2/2)
黑須老者緩緩轉身,雙目中透出晶亮神光,盯著韓牧野:「你是個真正的劍修。」
韓牧野沒有否認。
他本就是劍修。
修劍道,凝劍丹。
他日,他破丹成嬰時候,也是化為劍嬰。
世間修行,到底還是一劍斬開羈絆最是暢快。
幫其他劍修評劍,積累自身的見識,並非是全無所得。
何況對於韓牧野來說,那些佩劍中的故事,劍器中的戰鬥場景,劍術功法,已經值得他出手評劍了。
「宋元玉髓精華煉製的千機劍要配合何等劍術,才能發揮最大的戰力?」老者目光紋絲不動,清冷出聲。
「評劍?」韓牧野面色不變。
老者點點頭。
韓牧野面上露出笑意:「玉髓精華所煉的千機劍,起碼是半法寶。」
「便按照半法寶算吧,評劍酬勞一千靈珠,不過分吧?」
低階劍修他評劍不收靈石靈珠,是因為沒有賺頭。
便是一柄劍收三五千、上萬靈石,十柄劍,也不過能掙個幾萬靈石而已。
一柄半法寶級別的劍器,不就把評那些劍器的損失全都補回來了嗎?
一千靈珠,評一柄半法寶。
這價格,比平時起碼翻了一倍。
黑須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哈哈一笑:「靈珠多少無所謂,只要你給出的評定有價值。」
韓牧野點點頭,輕笑道:「確實,對於沐陽館錢大掌柜來說,些許靈珠真不算什麼。」
沐陽館,大掌柜錢和勛。
也只有這位到來,才會讓那些劍修站在門外不敢近前。
螢火島上,關於沐陽館背後就是無盡海勢力支持的傳言,一直沒有停止過。
錢和勛背著手,看著韓牧野。
「千機劍走的是力劍詭道,修以技巧展現的劍術很不錯。」韓牧野輕聲開口。
「不過,若是能以神魂淬鍊之法透入劍器之中,分別煉化劍身,等劍器成形,以神魂御劍,組成劍陣,戰力」
韓牧野頓了頓。
錢和勛背著的手握緊。
「戰力,可翻三倍有餘。」韓牧野輕輕低語。
錢和勛眼角一抽。
一位手持半法寶的大修士,戰力再翻三倍,那就是同階無敵!
如此劍器,價值,無可估量。
點點頭,錢和勛低聲道:「那一幅寶塔帖,當真賣?」
賣?
賣。
「錢大掌柜,無盡海的大妖也想感悟儒道教化?」韓牧野微笑開口。
教化。
這一幅字上的儒道浩然氣,可是不當玩。
沒有天境修為,真的可能會被這寶塔帖感化,做個穿儒袍,執摺扇的儒修。
要是一位滿身鱗甲的無盡海中大妖身穿青袍手持摺扇,那可就有趣了。
錢和勛張張嘴,最終搖搖頭,拿出一個小玉盒,放在櫃檯上,轉身就走。
「錢大掌柜,常來啊。」韓牧野一邊笑著開口,一邊將那玉盒拿在手中。
玉盒入手,他眼角輕動。
玉盒之中,只有一塊靈石。
極品靈石!
當年尋遍西疆也只尋到兩塊的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的珍貴,除了其一塊便能當百萬靈石用之外,更是其開啟空間陣法的作用。
穩固的靈氣輸出,能支撐傳送無數萬里的虛空陣法。
這是錢和勛自己的意思,還是其背後無盡海勢力的意思,或者說,這是無盡天尊的意思?
天尊示好,還是說,無盡海想與天玄取得聯繫,站在天玄這一邊?
雙目之中靈光閃動,韓牧野將玉盒收起。
不管是試探還是示好,這極品靈石他還是要收的。
憑本事賺來的,為何不收?
曾大牛和邵天一歸來,曾大牛抱著一堆捲軸,邵天一則是引著幾位劍爐和劍坊的夥計,送來數十柄劍器。
下午時候,有一位劍修到來,花費五十靈珠,請韓牧野幫他評劍。
一柄上品靈器。
韓牧野是在御景劍鋪二樓接待的他,具體評劍結果,外人不知。
但這位劍修離開時候,面上神色透著幾分欣喜。
往後幾日,韓牧野大多時間都是在閉關,出關之時擇緣評劍。
御景劍鋪門口處,多出許多劍修。
這讓周圍賈五等人店鋪中生意好出不少。
因為生意夠好,韓牧野在收了一堆靈石靈珠後,又抓了一把靈珠獎勵給邵天一和曾大牛。
上一次韓牧野賞賜的靈珠,曾大牛托賈五幫著購置了幾顆煉體丹藥,又尋了一本煉體功法。
這幾天服丹修行,曾大牛渾身氣血澎湃,已經是個標準的體修了。
只是他自己還有些渾渾噩噩。
今日韓牧野又賞賜了靈珠,等韓牧野轉身上樓,曾大牛急不可耐的奔到邵天一身前:「邵兄弟,我,我想回去一趟……」
聽到他的話,邵天一看看天色,點頭道:「大牛兄弟你現在速度不慢,天黑之前回劍鋪就好。」
曾大牛咧嘴一笑,將靈珠揣在懷裡,又將自己給兩個孩子買的小玩具,給婆娘賣的金簪包好,大步奔往城外。
邵天一看著曾大牛離開,雙目之中精光閃動,沉默片刻,走到隔壁賈五的店中,將賈五請來。
劍鋪就這樣子,只要韓牧野不在樓下評劍,來人要買劍器就買劍器,不買劍器,那就隨意。
「掌柜,曾大牛回去探親,我去隨行護衛。」邵天一立在二樓樓梯處躬身開口。
「去吧。」樓上,韓牧野的聲音傳來。
邵天一躬身離去。
片刻之後,韓牧野從樓上踱步下來。
「怎麼,你還是不放心?」坐在櫃檯旁的賈五笑著道:「這傢伙可是一身煞氣難以收斂,護住一個曾大牛不難吧?」
不管是賈五還是沈富貴等人,修為和眼力都不差。
能在碎星島上開個店鋪幾十數百年不倒,怎麼可能是尋常人物?
「奪命樓啊,我對他們其實也感興趣的。」韓牧野面色淡然,抬手,一柄放在木架上的劍器落在手中。
中品靈器。
看著韓牧野走出店鋪,賈五搖搖頭。
他和沈富貴這些人,已經不會再摻和修行界中的廝殺爭鬥,只安安穩穩的做著小生意。
可韓牧野,不是他們。
這是一位銳氣不曾消磨,心中有劍的修行者。
「碎星島外,還是這般多彩嗎?」賈五輕輕低語,轉過頭,看向店鋪中那些散髮絲絲劍氣的長劍。
……
曾大牛跑的很快。
他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
原來,這就是煉體修行的感覺。
從初奔跑時候的一步半丈,到後來的一步一丈,此時,他已經能一步三丈!
那種風颳過耳邊的呼嘯,他只在大海風浪之中感受過。
這速度,來自自己!
奔出城外,沿著大道,曾大牛身後有煙塵迷霧涌動。
「咻」
一聲輕響,曾大牛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擦著自己的耳邊飛過。
是不是自己跑太快,飛鳥都被驚到了?
他有些得意的想著,速度,更快。
他耳畔,刺耳的聲響越來越多。
仿佛,仿佛是劍器的碰撞交擊。
這聲音,在劍鋪中做夥計的曾大牛很熟悉。
難道,是自己在劍鋪中待久了,劍氣入體,有了幻覺?
有些害怕,曾大牛跑得更快,直到看到前方城鎮的輪廓。
他長笑著,大步奔過去。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手持長劍,一身鮮血的邵天一立在那,身形仿佛孤獨的山峰。
邵天一手中劍鋒前指,將十多道身影擋住。
他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看著緩緩圍攏過來的身影,淡淡開口:「我那兄弟只是想回家看看。」
「他還有父母婆娘,還有兩個孩子。」
「有事別找他。」
「找我。」
「我,無牽無掛。」
「命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