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遇妖(1/2)
夫子還要授課,百里慈不便打擾,公孫露在那裡忙著畫畫,眼都不抬一下,好像她才是客人。正好小夫子陸遙邀請百里慈去他家裡做客,百里慈立馬答應,走之前和公孫露約定好了時間在酒肆相見。
陸遙家離這裡不遠,只拐了一條街就到。
路上聽他說了自家的情況。
他爹是士的庶子,到了他這輩就變成了庶民。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說得就是這個道理。他爹本想上戰場撈個功名,卻在沒想到在當上兵士的第一個月就死在了流矢之下。
他和普通的庶民還有不同,雖然失去了貴族的身份,但是他依然能從祖輩那裡繼承一家店肆,一座宅院——無疑的,這是一個富裕的庶民家庭。
在這個家庭里,他從小享受著衣食無憂的生活,這就形成了他追求精神需要的基本條件。
聽他的描述,他家裡包括他共有三口人。
來到陸遙的家中,百里慈看見了他駝背的老母和他還沒滿月的孩兒。
在路上的時候,百里慈聽說他家裡有三口人,就起了懷疑,如今疑惑便更甚了,這孩子的母親呢?
難產死了?有這個可能……這個世界的醫療手段雖然神奇,但是不服務大眾,也不存在對婦科方向有專門研究——所以普通人生孩子的死亡率還是居高不下。
但是答案卻是截然相反。
或許是看出來百里慈的疑惑,陸遙苦笑著將自己的故事說出:
「這孩子的母親原本是我的鄰居,她獨自一人贍養老母,我見她家可憐,便總去幫忙,一來二去,我就對她生了愛慕之心,畢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母親也是這個意思,便託了媒婆去她家提親。」
「同意了?」
「害,拒絕了,但是你說奇不奇怪,那天晚上她就來找我了,幹了那事——我這娘子也是個爽朗利落的性格,在司馬府上做工的數她麻利——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想報答我對她家的恩情,用生個大胖小子這種方式。」
「唉,人家女人家都織布做衣,她倒好,捯飭劍棍,爭強好勝,這鄰里誰有個不平事都來找她,讓她出面擺事,有時候我都在想,一個女人家的,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直到那一天,她挺個肚子去找地痞王狗子的麻煩,那步子快的我都跟不上。到了那裡,她一劍過去,無敢不從,真是……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
「奇女子,真是奇女子。」百里慈讚嘆道。
「她老母在生孩子前就死了,要不是有這個孩子拴住了她,我懷疑她早就長翅膀飛走。唉,在這孩子生下來的第二天,她就走了,無影無蹤的。」
陸遙痛飲了一口酒:「我覺得我和她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做的再好也是無用功。」
「或許嫂夫人有什麼難言之隱?」
「唉。」他只是嘆氣、喝酒。
百里慈也只好跟他一杯杯喝下去。
還好這個時代的酒度數不是很高,喝起來甜甜的有股糧食的香氣。
喝了不知幾盞,陸遙突然道:
「慈師弟,你是要學字吧?以後有空了就到我這裡來。這、這個給你,這裡是夫子寫的遊記,裡面的字大多很常見,用來給你這種新手學最合適不過!」
「好,那就多謝師兄了!」
「我們之間,談這些幹嘛?生分。」
雖然是交淺言深,但是這樣的人普遍不壞。
百里慈覺得這個朋友,可交。
……
約莫黃昏時,百里慈如約而至。
公孫露眺了他一眼,沒同往常低下頭看書,而是道:
「計劃有變,我們今天不在酒肆里蹲點,去女閭。」
「那這裡?」
「聶信會來看著——他下的安排。」
「好。」兩人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百里慈問:「你知道怎麼去女閭?」
「不知道,所以我在跟著你走。」公孫露的眼神有些無辜。
好傢夥,跟著我走?我還跟著你走呢!百里慈啼笑皆非。
「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啊問題是。」他雙手一攤。
公孫露皺著眉頭:「你去找路人問一下女閭怎麼去。」
「嗯……不太好吧?光天化日的,這話怎麼問得出口?」
「都是男人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是不好意思。」
「要不你化個妝,蒙個面再來?」
「那人家不懷疑我是搶劫的?」
「沒事,那他更有可能告訴你地址在哪。」
「也是。」百里慈嘆了口氣。
公孫露目送他的離去,嘴角露出難以察覺的笑容。
沒過一會兒,百里慈便回來了:
「等等,咱們去的是哪個女閭,一個在貴族區,一個就在西市裡頭。」
「用想嗎?西市那個。」
問來了地址的百里慈拍拍胸脯,自信滿滿得道:
「跟我走。」
「就這麼著急去女閭?」
「嗯?咱們不是去辦案嗎?」
「你哪裡像辦案的,你簡直像是去光顧人生意的。」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著相了姐姐。」
「姐姐?」
「那我叫什麼?」
「你想叫什麼叫什麼。」
「姐姐。」
兩人一路拌嘴到了女閭。
女閭門前立著一老叟模樣的木像,木像下擺著貢品。
百里慈頓時感到好奇,問向旁邊的公孫露:「這是誰?」
「管夷吾,他將女閭生意發揚光大,幹這行的都奉他當財神。」
諸葛亮總是自比管仲樂毅,這管夷吾百里慈自然是認識的,聞之嘖嘖稱奇。
公孫露拉住百里慈:「你等等,我換身衣裳」
百里慈掃視四周,發現沒有什麼路人,再回過頭,紅衣美人卻已變成了一個黑衣裳的瀟灑公子——換得倒快。
兩人邁進女閭的大門,仿佛進入了欲望的世界。
火光明滅之際,到處都是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
這裡的布局很簡單,呈一個「非」字,中間是過道,兩邊是不設門的房間。
房間裡的事兒……自然是不能說的。
看得百里慈是瞠目結舌,前世今生哪裡看過這般場面?
他瞥向公孫露,發現她意外的很淡然,還在默默分析:
「挺聰明的布置,庶民們往往不講求隱私,所以沒必要浪費金錢去給他們做門,還可以節省空間——我打賭,貴族區的女閭一定不是這般。」
聽的百里慈目瞪口呆。
好傢夥,咱倆的關注點怎麼不一樣?
過道很深,百里慈邊走邊觀察房間裡的男人,想從中找出自己那兩個已經監視一夜的同事。
卻聽公孫露還在一旁神經兮兮的念叨:
「為什麼不像是酒肆、雜貨肆等店肆一樣進門有迎客的人呢?這裡是怎樣運作的呢?」
百里慈聽見這話,簡直整個人鬱悶掉,咱們不是來查案的嗎?你關心人家是怎麼運作的幹什麼?這就是對真理的好奇心?用到正地方上好嗎?
他正腹誹著,就見迎面來了一個骨瘦如柴,皮膚粗糙的女人。
誇張的是,她的褲子竟然是開襠的。
多大個人?竟然還穿開襠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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