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公孫露(1/2)
百里慈天還未亮就收拾好了行頭,拿起令牌去了代舍。
馬道上奴僕來來去去,代舍里當差的卻沒有幾個。
同這幾人打了個招呼,百里慈便好似駕輕就熟般的來到自己當差的耳室。
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有人比他來得還要早。
這個人就是公孫露。
她今日的衣著依舊是那身紅色深衣,宛若熾焰一般燃燒著屋子裡為數不多的空氣,讓闖入者覺得難以呼吸——只見她一手如西子捧心般捧著不知名的書,一手倦懶的玩弄著自己的髮絲,那樣子莫名的俏皮,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齡。
百里慈躡手躡腳的脫了鞋子。
雖然來了人,但她確是鎮定自若,仿佛書中藏有顏如玉,看得聚精會神。
百里慈見她認真,自然不好意思打擾。
正襟危坐了一會兒,身上就好像有百蟻啃噬,百里慈忍不住的看向宛若菩薩般靜坐的公孫露。
此女坐著那裡,肥大的衣垂包裹著一雙玉足,豐盈的腓淨承載著渾圓的臀部,勾勒出一個桃形的輪廓。掛桃的玉背好似樹幹一般的挺直,那髮絲迎風招展,烏黑而又柔美,偶爾閃現的白皙脖頸泛著微光,嫩滑的如同乳汁。
小小的耳室,縱使兩人隔得再遠也遠不過一步之遙。
男女之間的防範,好似一張如蟬翼薄的紙,只需輕輕一吹即可泯滅於光。
心生悸動的百里慈回過頭,目視前方,不再是身癢,而成了心癢。
他不由得想起趙姬,思慮起趙姬跪坐時的場景。
春晨,淨室,美人,思無涯。
「你讀過詩嗎?」公孫露突然問。
百里慈呆了呆,拘謹的道:「略讀。」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下一句?」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百里慈看向就在另一方的公孫露,心突然跳的很快。
他懷疑自己得到了暗示,可又不確信。
「這首詩名曰蒹葭,我的名字就出自這裡。」公孫露淺淺一笑。
百里慈聽聞此話倒鬆了口氣,點頭贊道:
「好有意境。」
心裡卻想,這女人真會啊……
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雲霄飛車,被這個女人弄得七上八下。
趙姬和她相比,好似麻雀對老鷹,稚嫩的可怕。
公孫露沒再回話,而是低頭繼續看書。
百里慈不似一開始般覺得尷尬了,主動問道:
「你看的是什麼書?是詩嗎?」
「不是,是夫子寫的一些閒談。」
「關於什麼?」
「很多,妖物邪異故事,各國風土人文,不一而足。」
「這位夫子去過很多地方?」
「聽說他早年英姿勃發,仗劍遊走各國,可惜現在只是個沒了牙的老叟。」
編排夫子的時候,公孫露總是面不改色,但那語調卻是輕快而明亮的。
百里慈突然大感興趣,他一直以來都苦惱於自己是個文盲。
作為一個相當有貨的知識分子,他不能以後只曬肚皮不曬書。
他問:「夫子還收不收弟子?」
「怎麼?你想拜師,學什麼?」公孫露放下了書。
「學字,文字,文明的承載之物。」
「夫子向來和善,若你是真心誠意的求學,可以去拜。」
她想了想又笑道:
「學字的一般是小童,你和他們坐在一起我覺得很奇怪。」
「有先知,有後知,學無先後,在這一道上我和小童沒什麼區別。」
「你的話頗有見識,怎麼會不識字?」
「說來話長。」
「不過風馬牛不相及。」
「那我就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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