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屍骸秘境心魔面,螳螂之後有黃雀(1/2)
次日。
月圓之夜。
明月光華照耀在焦紅的泥土上。
一行人正在泥土上行走。
人數有一百多人,為首的兩人一個是青衣短須的嚴肅男子,一個則是錦衣虬髯的威嚴大漢。
只不過,跟著前者的不過四十餘人,其他的都跟著威嚴大漢。
再往前,則是個正佝僂著背在行走的漁夫。
漁夫正哭喪著臉,在前領路。
不過這也怪不了誰。
數月之前,他誤入一處秘境,得了寶物,出來後便小心的買賣。
然後,一個多月前他又一次入了那秘境,再得了寶物。
連續兩次的得寶讓他有些得意忘形,到處顯擺,這才落到了有心人的眼裡,然後被丁馴鹿抓了來帶路。
路道漫長,周邊空氣越發灼熱。
眾人大多是五境高手,又常年在一階靈氣之地,所以也都是能忍受這樣的熱空氣的。
漁夫卻已在擦汗不已了。
樊粹不耐煩地道:「老東西,還有多久到?」
漁夫唯唯諾諾道:「大爺快了快了。」
樊粹喊道:「給我小心點,可別找錯地方!」
「是是是」漁夫忙應承不已。
樊粹又跑來,對著樊須敬點頭哈腰,討好道:「義父,那老東西說快到了。」
樊須敬哈哈笑道:「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義父。」
樊粹說罷又湊近了,笑嘻嘻道,「還要告訴義父一件大喜事。」
「哦?什麼事?」樊須敬似有猜測, 眸子裡露出些淫邪的光芒。
樊粹附耳,小聲道, 「兒子都打聽清楚了, 那趙懷岳竟然還有個姐姐, 生的是仙女一般,尤其是那一雙長腿, 盤起來怕是能夾掉人的魂。」
「竟有此事?」樊須敬雙眼光芒大放,「那姓趙的身邊竟有兩個大美人?」
樊粹道:「千真萬確啊,義父他們都是外來者, 即便出了事,冰火國也不會管。」
樊須敬眼珠子骨碌碌滾了滾,「若真如你所言,義父定會賞賜你,到時候也送個給你玩便是了。」
樊粹道:「兒子不敢。」
樊須敬道:「你如此孝順, 應得的。」
這一支隊伍在前行, 卻絲毫不知道後面還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不遠不近地跟著。
那黑影仿與黑夜融為一體, 又仿是被黑夜賦予了格外強大的力量,而顯出幾分詭異和可怕
而那遠處「父子倆」的對話, 竟也隱約落入了黑影的耳中。
不過黑影似乎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依然是不緩不急地跟著。
忽地, 黑影停了下來。
只因為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
漁夫在四處繞著圈子, 似乎在分辨什麼,忽地他往海邊跑去。
這裡的海水都是熱的, 其上倒映著一座死火山的影子。
漁夫撲過去喊道:「就在這兒, 就在這兒!」
樊須敬,丁馴鹿急忙掠去,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衝到沙灘。
可四處看看, 卻根本沒看到什麼秘境入口。
樊粹衝上前道:「老東西,在哪兒呢?」
「就在這兒,在這影子裡!」漁夫指著海面上死火山的影子。
今晚月色正濃,所以投落在海水中的影子也格外清晰。
眾人看著那海水中倒影的山影,有些驚疑不定。
丁馴鹿這邊, 丁劍心走上前, 問:「老伯,這明明是倒影,怎麼會是入口呢?」
可樊粹卻沒這好脾氣, 上去猛地推了下漁夫,道:「老東西,你先進去再出來!」
丁劍心早就看著樊粹不爽了, 此時看他如此兇殘地對這漁夫,便要動怒,不過想到雙桂叔說的「大局為重」,還有馴鹿先生說的「先合作」,便是強行忍了下來,他死死攥著拳頭,臉色上滿是怒火。
樊粹餘光瞥了他一下,露出一絲玩味的笑,繼而再狠推了下漁夫,道:「快點!」
漁夫無奈,小心翼翼地跪下,然後趴著,探手往那山影點了點。
這一點,山影卻沒有散開。
旋即,漁夫整個人那未散的山影爬了過去,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眾人眼中都顯出興奮之色,這等地方裡面肯定有仙家遺蹟啊,這是真的機緣所在了。
約莫數分鐘後,影子忽地變得幽深,內里探出一個人頭
眾人急忙拔劍,但看清後,才發現是漁夫。
漁夫此時滿頭大汗,爬出後,便喘著粗氣道:「各位爺,秘秘境就在這裡面。裡面不大,但有個血紅色的怪物在睡覺不過,它不會醒的。」
樊須敬和丁馴鹿對視一眼,然後各自留下幾人在外接應, 便帶著其他人順著那山影進入了秘境。
海水在月光下隨風起潮, 如金龍狂舞。
白山躲在一處礁石後,靜靜觀察著遠處。
漁夫微微低著頭, 看似在喘氣, 但雙瞳里卻忽地顯出戲謔的冷芒
樊須敬,丁馴鹿,還有一眾來自一階靈氣之地的人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一具散發著熱量的巨大的人形骸骨。
但骸骨的肉卻都已經腐爛而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百餘丈的骸骨側臥在這土地上。
而整個秘境也只有百餘丈長,看起來就像是個裹在骸骨外面的泡泡。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人?」丁劍心忍不住感慨一聲,而這問話的功夫,他便吞進了一口熱空氣。
這空氣里有著陳腐和灼熱的味道。
丁劍心只覺有些窒息,像是中毒了。
他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瓷瓶,抓出一枚解毒藥丟入口中,繼而運氣消化,再不敢出聲。
不過,他的問話問出了此時所有人的心聲。
可沒人知道答案。
這裡的一切太古老了。
古老到不知是什麼時候的骸骨。
他們原本以為一階靈氣之地就夠神奇了,此時見到這般遠超想像的超巨型骸骨,才真正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神秘,和歷史的深邃。
丁馴鹿和樊須敬兩人快速掃著內里的情景。
骸骨深處有一尊看不清形象的詭異雕像,雕像底下趴了個血紅色的怪物。
怪物的血肉都已經乾癟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可即便活著,卻應該也是遠遠比不上全盛時候的力量了,可謂是連強弩之末都不如。
在骸骨空蕩蕩的下方,則有些奇異的寶物。
雖然認不得是什麼,但丁樊兩人打定主意是先取了再說。
兩人悄無聲息地掠動著。
首先,取了另一顆紅色的珠子,這珠子和之前漁夫取了帶回去的一模一樣,正是「辟火珠」。
其次,又取到了數十顆指甲大小、晶瑩剔透的方玉。
再次,地上還有一些深紅色的沙子。
丁馴鹿只是抓著劍柄,用劍鞘底部在那沙子上稍稍觸了下。
哧哧
哧哧哧
好像是劍放入了超高腐蝕性的溶液里,劍鞘頂端瞬間融化。
丁馴鹿急忙收劍,拔劍一看
遲了。
這有著頂級鍛紋的精鋼劍尖已經被一股腐蝕的力量啃的坑坑窪窪。
「好可怕的腐蝕沙」
丁馴鹿感慨一聲,「這是什麼?」
樊須敬雖然好色喜淫,但還是有些見識的,此時兩人共處秘境,正是該信息共享的時候。
他掃視了一下周圍,道:「馴鹿先生,你有沒有發現這裡所有的寶物,其實都是這具屍體殘留下來的。」
丁馴鹿奇道:「何以如此說?」
樊須敬從懷裡抓出之前的一枚辟火珠,又指著剛剛得到的另一枚道:「這兩個珠子,是這具屍體的眼睛。」
旋即又指了指兩人剛剛分了的方玉道:「這些方玉我數過,一共四十顆,若我沒猜錯,應該是這具屍體的牙齒。」
丁馴鹿雙瞳緊縮。
傳說當人的身體達到真正的極限,便會生出四十顆牙,前朝被滅的佛門的那位神僧便是四十顆牙。
至於為什麼這屍體這麼大,這眼珠和牙齒卻這么小,他心底也有了猜測。
應該是維繫著這眼珠和牙齒的力量還在,軀體的力量在散去所以才會如此。
樊須敬又指著面前的高腐蝕性紅沙道:「這片深紅的沙子應該是這具屍體的血液。」
丁馴鹿道:「換句話說,其實這秘境裡並沒有什麼寶物,有的只是一具屍體留下來的寶藏等等」
他忽地看向紅沙的中心。
那裡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有一張浮著古樸繁複花紋的面具。
這面具根本不畏懼紅沙的腐蝕,對應的屍體位置像是胸腹,但是是五臟六腑里的哪個卻又不知道了。
丁馴鹿忽地心跳加速,他不是沒聽過仙家寶物的故事。
這面具,莫非就是大機緣所在?
樊須敬也看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
樊須敬忽道:「先取到再說。」
丁馴鹿贊同地點點頭,但旋即露出凝重之色道:「這面具怎麼取?血沙間距最短處也有二十餘丈,我們根本無法一下子飛出這麼遠。」
樊須敬也露出思索之色。
兩人沉默下來,而隨之而來的其餘高手,則是守著周圍,警惕而好奇地看著四周。
忽地,丁馴鹿道:「我們讓人退出秘境,去搬幾塊巨石進來,然後紛紛投擲往血沙之地。
這血沙固然腐蝕性很強,但卻也未必會一瞬間把那麼大的巨石給融掉。
而我們只需藉助巨石的踏板,飛快地掠過,把面具取來便是了。」
樊須敬鼓掌道:「馴鹿先生這辦法不錯,就這麼辦。」
「樊粹,你令人出去搬巨石。」
「雙桂,你去。」
兩人紛紛吩咐下去。
在這時間裡,樊須敬忽地又道:「馴鹿先生,這紅沙火毒總讓我想起一個人。」
丁馴鹿:「靈氣之地入口的大石墩子也是被這般的腐蝕之毒給抹去的。」
樊須敬道:「你說那姓趙的會不會提前來過,然後取走了不少寶物?」
丁馴鹿皺眉想了想,卻覺得越想越有可能,「樊兄如何看?」
樊須敬道:「等這次回程後,我們去把姓趙的抓來問問便是了。」
「好!」丁馴鹿表示贊同。
沒一會兒功夫。
五塊巨石就被搬了進來。
幾名五境高手托舉巨石,往遠處丟去。
雖然小心了,卻免不了驚動四周。
轟!轟!轟!
巨石被投擲入血紅的沙子中,很快發出「哧哧哧」的聲音,開始陷沒。
丁馴鹿和樊須敬對看一眼,很顯然,現在誰出手誰就能得到面具,而得到之後會不會交出來就難說了。
樊須敬忽地笑道:「馴鹿先生請,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丁馴鹿也不多言,他在此處本就是為此機緣。
頓時,他飛身而起,蜻蜓點水般在幾個逐漸陷下的巨石上點過,來到血沙中間時,如持大槍般將長劍猛地一刺,挑起那有著古樸繁複花紋的面具。
腐蝕的劍尖穿過面具的眼眶之處。
刷
轉瞬,丁馴鹿便落地了。
而就在他落地的時候,竟看到地面忽地抖動了下。
同時,遠處傳來一陣咆哮聲。
一道旋風般的魔影從遠撲來,眾人還未看清楚,就有兩人燃燒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揮手怪叫著。
眾人急忙拔出兵器,四顧張望,這功夫里,又有一人尖叫著,撲倒在地。
樊須敬反應算是快的,可他左右四顧,竟然也看不清那魔影是什麼東西,只能見到一道紅光般的東西在周圍閃來閃去。
那紅光每到一處,則必定有人燃燒起來,根本無法阻擋。
樊須敬驀然回頭,發現這屍體秘境盡頭的紅色怪物消失了。
「剛剛的投石驚動了這怪物!」
「這怪物還是活的!」
「那該活了多少年了?!」
三個念頭同時沖入他腦海。
樊須敬運起身法,電射向出口處。
丁馴鹿則挑著面具,也飛掠向出口。
樊粹雖惡,但招子亮的很,從「投石鋪路」的時候,他就默默地站到了出口,此時一看有動靜,便直接鑽了出去。
因火山焦土而溫暖的海水靜靜倒映著清晰的山影。
而山影里,人影一個接一個的爬出,繼而紛紛喘著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剛剛那是什麼?」
「應該是古代的魔獸吧?」
「太可怕了世上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
數分鐘後,山影里不再爬出人影。
據最後一個爬出來的人說,那血紅的怪物已經殺瘋了,不論抵不抵抗,都是被一爪子或是一口給幹掉。
去時合計一百人,而此時出來卻只剩二十六人,連同原本守在外面接應的,只有四十人。
這七十四個五境武者就這麼輕飄飄地死在裡面了。
丁馴鹿都不敢置信,這麼短的時間裡,這麼一下子就死了這麼多人。
他回頭掃掃自己身邊的人,發現自己身後就只有十三人了。
「劍心,雙桂呢?」
長臉少年雙眼發紅,「雙桂叔他他被那怪物」
丁馴鹿一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他把劍上挑著的面具放下,道:「樊兄,你來看看這面具是什麼。」
但樊須敬卻沒動,這個看似豪爽的虬髯男子,眼珠子忽地骨碌碌轉了轉,哈哈大笑著往丁馴鹿走去。
丁馴鹿面色肅然,似正在專心地看著那面具。
待到樊須敬走近了,丁馴鹿藏在袖中的雙指忽地並起,一股氣芒覆蓋其上。
其他人還沒有意識到這暗藏的劍拔弩張,依然在聊著剛剛的劫後餘生。
而樊須敬和丁馴鹿卻是越來越近。
面具只有一張,想要的人卻有兩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