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63.海市,焚香,甦醒(2/2)
書冊的封面寫著【韓子兵法】。
白山抓起,快速翻看,記憶。
很快,【韓子兵書】的內容就印入了他腦海之中,同時他的天賦也亮了起來,提供了對應需求。
這些需求,白山略微掃過,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只是些感悟和費用的事。
不過,遺憾的是,這【韓子兵書】也不是全本,其中只記載著如何修煉出兵魂,其餘的諸如「君馭帥,帥馭將,將馭兵」之類的法門一概沒說。
看完書冊,白山又放了回去,然後悄悄離開
這三階靈氣之地顯然也不是一家的洞府。
但白山有隨身跟著的小隱界符紙人,也不怕被人發現行蹤。
走著走著,他忽地看到有一行少年少女正走在入山的路數。
那些少年少女皆是錦衣華服,面帶期盼,顯然是覺得自己進入了仙家之地。
白山心生好奇,想著這裡難不成還有人收弟子?
仗著有小隱界,他又稍稍靠近了些,隨後果是看到那些少年少女進了一出山門。
山門的牌坊上寫著「靈獸宗」三個字。
看到「靈獸宗」,白山頓時想起了仙界五仙宗之一的「玄天萬獸宗」,這「靈獸宗」難不成是其對應的人間宗門?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曾聽長公主說過,「玄天萬獸宗」的人間宗門名為「萬獸宗」。
那這靈獸宗又是怎麼回事?
白山慢慢摸近,忽地看到兩個穿著法袍之人似在說著什麼,便利用超強的身體素質,藏在小隱界裡遠遠兒聽著。
而符紙人則站在他肩頭,不甘不願地開著小隱界。
遠處聲音飄來
「上面要的童子都檢查過了吧?」
「保證都是處子,男的俊俏,女的漂亮。」
「嗯,他們如果知道自己能去仙界,那必然會極開心。既然這麼開心,那就送他們去好了。仙界的仙人們也會開心。」
「可他們去了仙界,真的能夠追隨仙人修行嗎?」
「這是你要管的事嗎?」
「對不起,師兄。」
「師弟,做師兄的提醒你一件事。」
「師兄請說。」
「如今仙界五大仙宗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內里波雲詭譎。
五大仙宗以青雲仙宗為首,而這青雲仙宗則是在為聖人準備一些神丹。
可其他宗門卻並不服氣。
雲夢仙宗,星霞仙宗置身事外,其意無法揣度。
但玄土仙宗以及我們上面的玄天萬獸宗,卻是暗中針對著青雲仙宗,只是苦於無門。
師弟,一定不要參與到這些宗門的暗潮之中,否則當會惹來殺身之禍。」
「多謝師兄!」
「好了,你去焚香告知上界的仙人,今年的童子們已經備齊吧。」
「是」
旋即,師弟去了山門後一個偏僻的宮殿,他從一邊的神龕暗層中取了一根特製秘香,拜了三拜後再點燃,繼而閉目,口中似念念有詞,好像在和什麼人說話一般。
白山遠遠兒看著。
這香,他知道。
消息來源也是玉真公主。
這是溝通仙界的秘制香,相當於「單線電話」。
而根據之前那師兄和師弟的談話,他大概猜到這「線」的另一頭是玄天萬象宗的人。
片刻後
那師弟離去。
白山悄悄走入殿堂,駕輕就熟地去了神龕暗層里的三根秘香,揚長而去。
仙界若是存在著矛盾,那這香或有大用。
至於那些少年少女,他也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那估計是一幫迷戀仙人、想著修仙的權貴子女,他們以為自己會拜入仙門,可實際上卻只是會被送往仙界。
至於到了仙界會如何,那他就無法想像了。
但他憑本能覺得,應該不是好事。
仙人們封鎖資源,攪動亂局,四處煉丹,視人命為草芥,又豈會真心去收這些漂亮的臉蛋兒們為弟子?再傳授他們仙術?
白山覺得,這些少年少女很可能和寧寧差不多。
不過,他卻不想管這閒事。
一來,這是人家自願的;
二來,現在的他連自己和妙妙姐都無法拯救,還能去救什麼人?
百年奪舍,一世魂赴大能之百世千世之汪洋
此皆無解之局。
「該回乾州了。」
二月初。
碧雲湖。
臘梅盛開,暗香浮動,隨風襲人。
觀景亭里,
一個相貌不再青澀、卻依然秀氣的男子正捧著個嬌美女子的雙腿,為她輕輕揉捏著膝蓋。
隨著他捏動,那束裹在雪白長褲里小腿亦微微動著,好像在風裡嬌顫花朵。
兩人正是白山和白妙嬋。
白妙嬋捧著熱氣騰騰的大茶杯,茶杯里泡著些養生之物。
白山則是運氣暖著自己的雙手,使得自己雙手化作兩個小火爐,輕輕揉焐著她冰冷的膝蓋,讓一股又一股熱氣鑽入美婦的嬌軀之中,將她因體質不好而帶來的後天積寒被慢慢化去。
「呼」
白妙嬋吹了吹杯中的熱茶,又輕輕抿了一口。
低頭之間,那吹起的熱氣瀰漫入眼,入眉,使得那柳眉杏眼如新成的墨畫。
也不知是熱茶還是白山的揉捏有了效果,白妙嬋整個人都潤了起來,就好像冬天的冰雪融化了,一朵朵艷麗的花兒在潺潺春水邊搖曳了起來。
她看著遠方還未萌出綠芽新葉的初春,有些默然。
小別勝新婚,然總有幾分深閨怨意。
可她沒說什麼「你走了好久好久」,也沒說什麼「我想你」之類,卻只是忽地破顏而笑,提醒著:「孩子,孩子,孩子~」
白山知道她是在敦促「他趕緊和長公主生孩子」,便道:「玉真公主忙得很,她若靜下來生孩子,怕是各方都不會答應。」
白妙嬋嬌嗔道:「你自己不努力,還怪人家長公主。」
白山不搭這個話題,而是抽空取出一個從晉州蜃樓海市買來的珠寶髮釵,遞出道:「送給你的。」
白妙嬋接過看了看,道:「這次品味還可以,不過你也給寧寧買了吧?」
白山道:「也買了。」
白妙嬋這才點點頭道:「你幫我插上吧。」
「嗯。」白山起身,站到白妙嬋身後,可面對著那一頭的青絲,他抓著髮釵卻是無法下手。
他從未幫女人弄過頭髮
「笨,都不會給女孩子插髮釵。」白妙嬋反手抓過髮釵,自己小心翼翼地別上了,又問,「好看嗎?」
白山道:「好看。」
「能多幾個詞來形容一下嗎?」
「很好看。」
「這就樣嗎?大詩人?」
白山略作思索,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唄。」
白妙嬋: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沉默里還糅雜著細細的品鑑。
可越是品鑑越是震驚。
她忍不住喃喃道:「雖然不是特別明白,但我知道這肯定是非常好的詩。」
妙妙姐沒上過私塾,賞析詩詞的本事是不大行的,可她直覺一流
「白山,這是不是很厲害的詩呀?」
白妙嬋忍不住問。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問出來,效果就不同了。
如果是宋幽寧問,她就是為了「凡爾賽」,而妙妙姐卻是真的不太明白。
旋即,她又患得患失道:「用在我身上會不會太浪費了?下次你贈給哪個女仙人吧她們會很開心的。」
白妙嬋還記得之前那鳳仙仙子是因為詩歌才收了白山做弟子,詩歌就是資源,怎麼能浪費在她身上?
白山笑道:「可是,這首詩最適合你,送給別人那就是恭維了。」
白妙嬋帶著笑意道:「那你現在不是恭維我呀?」
白山正色道:「我是實話實說。」
白妙嬋嬌笑出聲,伸出蔥白的手指點了點相公額頭:「油嘴滑舌~」
白山看她笑,心情也好了起來。
他看向身側的碧雲湖。
水悠悠,
雲悠悠。
時光亦悠悠。
他很想時光就這麼停下來,永遠不會有到灰暗的那一刻。
可不過一會兒,他就看到白妙嬋的笑容平息了下來。
白衣少女說起話來,笑起來的時候,雙眼裡好像在放著光,可若是不說話安靜了,那些光就好像熄滅了,而讓人覺得她落寞孤單,忍不住心生憐惜。
「相公」白妙嬋欲言又止。
「說吧,我是你相公,我們是一起的。」
「嗯。」白妙嬋應了聲,這才緩緩道,「自從上次你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後,我腦子一直亂亂的。
而這幾天我更是忽然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
她頓了頓,呵出幾絲熱氣,黯然道,「夢裡,我看到許許多多的我她們站在不同的世界裡,一個個冷冷地看著我。
我問她們是誰,她們卻不說話」
「再然後,那些世界好像變成了一條河,她們就站在河邊,好像凋塑似的
我拼了命地往上游跑,想弄清楚她們是誰。
可是,這條河太長太長,怎麼也到不了盡頭。」
「這樣的夢,我一連做了幾天,而今天,在你回來後」白妙嬋咬著嘴唇,雙腿微微勾了勾,而白山也順從地往她身邊去了去,使得雙方的距離更緊了些,近到宛如擁簇在一起取暖於凜冬的小獸。
「我在。」白山輕聲安慰。
白妙嬋道:「在你回來後,我感到有人在看我一直在偷偷看我她不在這裡,不在任何地方,但我就感到她在看我。」
說罷,她又有些黯然,「也許是我太想你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讓你分心的。」
白山心底「咯噔」跳了下,但他卻抱緊身側的美嬌娘道:「你該告訴我的,因為這肯定是你太想我了。」
「嗯。」白妙嬋心底生出一股安全感。
兩人靜靜擁抱了會兒,再分開時,卻又一陣陰冷的湖風從遠飄來吹拂在白妙嬋身上。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而微微閉上了眼。
旋即,她再睜眼,和白山對上。
白山起初愣了下,
旋即,他表情凝固,
眉頭緩緩蹙起,
瞳孔亦緩緩收縮
因為
他從白妙嬋的眼裡看到了宇宙。
一片浩瀚玄妙,廣袤深邃,以冰冷深沉的黑暗為底色,點綴著陽光里鑽石般星辰的宇宙
他看著宇宙。
宇宙也在看著他,帶著幾分好奇,可更多的是譏諷、憐憫甚至是慈悲。
就好像是人蹲在螞蟻洞前,在看著一隻螞蟻。
渺小的感覺,從白山心底突兀地升騰而起。
可下一剎,宇宙就消失了。
白妙嬋的眼睛又恢復如常,好像之前的一幕完全是白山的幻覺。
「你怎麼了,白山?」白妙嬋伸手在他眼前舞著。
白山眸子又恢復了正常,他微微動了動,垂下又抬起,唇角一動,微笑道:「沒什麼,就是剛剛突然想到了些事,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