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骸骨船,隱秘的代價(1/2)
後面的旅程倒是一帆風順,幾人再沒遇到襲擊。
約莫十天後,一行人抵達了新州南端的雞足港。
雞足港里停船頗多,但鬼奴的馬車卻沒有入港,而是偏離主道,去到了一處偏僻荒蕪的海灘。
白山等四人走下,站到海邊的風裡。
濕冷的氣流撲面而來,帶動頭髮和衣褲邊裾都往後飛著。
宋小娘子看著這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荒灘,俏臉上儘是嫌棄。
白妙嬋卻踮起腳尖,燕懶鶯慵地「哈~」了一聲,懶腰伸出,便是旁人都能聽出她聲音里的舒服。
她抬手遮著陽光,眺望著蔚藍的水面,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這就是大海呀」
白山站在她旁邊,心情也不錯。
旅途至少已經行到一半了,而且今天的天氣還是晴天。
陽光照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顯出滿眼金鱗。
小梅姑娘迎風走了幾步,血紅繡花鞋一點沙地,落到個濕滑的海邊巨岩上,然後從芥子袋裡取出六孔的白骨塤,對著大海吹了起來。
塤乃古樂器,其聲雖空靈,但在這海風裡,卻定然無法傳遠。
可不知怎麼回事,小梅姑娘吹的塤,卻如斷不了的藕絲,逆著海風,往大海飄去,悠揚而包含著一種深邃的,觸及人靈魂的空靈。
三人都不禁安靜地聽著。
沒有人想到,這舉止輕佻、眉帶桃花、穿著艷麗大紅衣裳的小梅姑娘居然還能吹出這樣的音樂。
良久,小梅姑娘停了下來,她收回骨塤,靜靜地坐在岩石上,似乎在等待「接應者」。
顯然,這塤聲只是一個信號。
周邊安靜了下來。
三人開始在沙灘上隨意走動。
白妙嬋眼尖,忽地往一邊跑去,眨眼間就站在了一個黑色石頭旁,指著地上,如同小孩子般興奮道:「白山,白山,你來呀!」
少年跑了過去,卻見是個傻乎乎翻倒在沙子上的海龜。
白妙嬋兩眼放光,「你還說海龜會冬眠,它怎麼會在這裡冬眠哦?」
姐弟倆的「睡前時光」曾經聊了許多東西,而以上也是曾經的話題之一。
白山看著那海龜,確實不像是在睡覺的樣子
畢竟有哪個睡覺的海龜會把龜殼對著下面?
白山抬手觸碰了下海龜,發現海龜身體異常之冷,他喃喃道:「怕不是凍傻了,被潮水衝上岸的吧?」
他看了眼站在高處的小浪貨,見她靜靜坐著,顯然還在等「接應的船」。
白山見還有時間,便抓出炭爐,點火,熱鍋,燒水。
不知何時,宋小娘子也站到了旁邊,美眸里閃爍著好奇,「你們要吃這個海龜嗎?看起來好噁心。」
白山沒理她。
白妙嬋道了聲:「寧寧,海龜這麼可愛,怎麼能吃呢?」
「這可愛嗎?」宋小娘子很驚奇,然後又道,「喂,白山,你不燒它吃,生火幹什麼?」
她沒得到回應。
未幾,水燒沸了,白山又取出個木桶,倒入其中,再取了些冷海水,中和了下溫度,使得溫度適中,然後才搬起海龜放入了木桶。
海龜在溫水裡待了一會兒,卻還是沒反應。
白妙嬋蹲在木桶邊,用小手指戳著海龜的殼,有些可憐,又有些好奇。
而忽地,沙灘上的沙礫被捲動了起來,遠處的天地里刮來一陣極強的陣風。
飛沙走石,海水起白條。
白山身形一閃,擋在大姐,宋小娘子還有海龜前面。
不過陣風也只就這一陣兒,很快便恢復到了正常大風的範疇。
巨岩上,小梅姑娘喊道:「準備上船。」
白山等人往海面看去,只見惡風雪浪之間,一艘古式的樓船正飛快而來。
很快,樓船靠了岸。
腳步聲漸近,一個眼帶刀疤的魁梧男人走到了船舷邊,看著下面,掃了一圈,視線落在了宋幽寧身上。
男人紳士地笑了笑,然後對著宋幽寧微微躬身,頷首,恭敬地道了聲:「小姐。」
小浪貨喊道:「老陳,小姐還沒醒。」
魁梧男人揚起腦袋,咧開一口森然的白牙,笑道:「那也是小姐。」
宋幽寧看著那兇狠的男人,起初嚇了一跳,但見這男人不知為何對她很恭敬,便更心慌了她知道的,她的身體裡睡著一個什麼「小姐」。
這「小姐」定然是這些髒東西的頭兒,是個邪惡的大怪物。
也不知道,這樣的邪惡大怪物抱著什麼目的才待在她身體裡。
如果,如果能夠回京城,給仙人們看一看,那他們肯定會有辦法把這個「小姐」挖出來,然後殺死。
可若是上了船,就不知道會去到哪兒了。
想到這兒,她開始往後縮。
縮了兩步,便發足狂奔起來。
片刻後
白山拎著她的後領,來到了船邊。
刀疤魁梧男人扛著一個巨大的木板子從上而下,輕輕地放下,然後又從虛空里抓出一條乾淨的金邊紅地毯鋪在了木板子上。
繼而恭敬地站在一側,等著小姐上船,場景很是顯出些儀式感。
宋小娘子可憐巴巴道:「相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你帶我跑吧」
白山道:「你不會有事的。」
宋小娘子喊道:「我不信我不信!相公,你被這些邪惡的魔鬼洗了腦子,你瘋了!!我才是你的娘子,你要相信我!」
刀疤船長愣了下,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姐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還真是有趣啊,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嗝」
一旁,小浪貨忽道:「宋姑娘,你不會有事的。」
宋小娘子突然就變成了潑婦,「我不信我不信!」
她突然屁股往後坐,一雙長腿繃直,小靴子蹬踏著地面,一個勁地往後縮。
白山拉著她的雙手,往前微微走出一步,重新拎著她的領口,隨手輕輕一拋,然後左臂夾住,繼而帶著她走上了紅地毯的船梯。
「白山!你這個傻子!呆子!蠢貨!你還不放開我!」宋小娘子掙扎個不停,長腿蹬個不停。
白山道:「幽寧,其實如果你真想逃跑,你為什麼不挑個更有可能成功的時機和地點呢?比如半路說肚子疼之類的。現在這都要上船了,你還喊叫了做什麼?你這不是傻嗎?」
「我我我」宋小娘子愣了下,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道理,那麼她為什麼之前不想辦法逃呢?
是因為當時沒有察覺這明顯的危機嗎?
還是因為馬車上太容易打瞌睡了?
雖然沒想明白,但她聽懂了這個男人在罵她,便反罵道,「你才傻!你最傻!」
說話間,白山已經夾著宋小娘子走過了船梯。
魁梧的刀疤船長微微欠身,沉聲而恭敬道:「陳直,見過小姐。說來此名還是小姐所賜,陳直永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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