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225.神魂一入夢中游,時來天地皆同力(2/2)
一念接著一念的派入,終於帶回了第一個念頭。
經過這許多次的「測試」,白山也算是明白了:念頭若是在神像世界裡待的太久,那就會因為吸收了過多的記憶,而無法返回。
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是多派幾個念頭,去分擔它的收穫,然後一同返回。
嗖!嗖!嗖!嗖!
幾道念頭同時沒入白山腦海。
轟!
頓時間,白山只覺眼前一黑,神經劇烈抽搐,好像是細小的腦神經忽地被接上了超高壓水泵,然後水閥開到了最大。
許許多多的不屬於他的陌生的信息,一瞬間涌了進來,差點兒將猝不及防的他給淹沒了。
陣陣刺痛在神魂上浮現...
白山急忙壓下那些信息,暫不去想,面如金紙,大口喘氣。
而一滴又一滴的冷汗已從他背脊、額頭滑落。
良久...
秘境的山道上走出一名白衣女子。
白妙嬋看到白山的模樣愣了愣,緊接著快步走來,探手摸了摸白山的額頭,滾燙如火,再看了看白山的神色,慘白一片。
她是知道白山身體多恐怖的,可竟也受了如此的傷,這是怎麼回事?
「別說話。」
「別擔心。」
大能白妙嬋柔聲勸慰,然後開始給白山檢查。
未幾,這位神醫就明白了:「是神魂受損...就好像普通人撞了髒東西,被嚇得魂不附體,可白山你肯定不是這樣。不過,你不用說,我配些藥幫你恢復,你先什麼都別做,好生休息。」
白山只覺腦瓜子嗡嗡鳴響,明明身體有用不完的力,可卻覺得很困,想要倒下來睡覺,然而似乎真倒下來了卻又會失眠。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神魂的問題。
若是神魂藏在身體裡,那自是安然無恙。
可正因為他將念頭派出,所以這才會受傷。
果然,還是一瞬間接受太多信息的緣故麼?
這也太危險了...
不過,似乎有許多收穫。
白山也不急著再去消化了,門外還存在著「祂們」,他需得留下力氣去應對。
...
數日後。
騰騰水汽里,彌散著沁人心脾的草藥味兒。
白山浸泡在大陶缸中。
陶缸的下方有火在燒著,玉真公主神色複雜地往火里丟著柴火,看著陶缸里被煮的相公...
大能白妙嬋則是在竹簍里摘下適量的草藥往缸里丟去。
隨著一味又一味草藥的丟入,白山只覺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舒暢,那封閉而不敢消化的神經也重新敞開了大門。
門外,在深海魚人世界所待十年記憶涌了進來,這一次他是慢慢地放入,所以不再頭疼了...
逐漸的...
他心靈里浮現出諸多的體悟。
閉上眼,好似他自己抓著珊瑚三叉戟,在深海里日日夜夜地舞動,諸多深海的水系法術也是嫻熟無比。
甚至,他竟想試試蝦米拌海藻,金海草蘸魚骨醬是什麼味道...
毫無疑問,這是他的念頭跟隨那位小母魚人時所自然地學到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歸了他,他就也會了。
道月柯那一念見他似乎恢復了許多,便跑了過來,問道:「白山,你怎麼了?」
白山道:「探索神像,受了點傷。」
「嗯?」道月柯發出驚奇的聲音。
「嗯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對於你會受傷,吾很是驚詫。
那神像空空蕩蕩,念頭進入後,應該只會見到一座古殿。
古殿殘破不已,中央只有一尊面容模糊的神像。
融神,便是以你神魂融入那神像,使得神像變成你的模樣。
危險...只會在你融神的時候才會產生,所以你才需要提前度過心魔劫,使得心境純粹無暇,然後才能去融合神位。
所以,在吾看來,你念頭探入其中,只是在外巡走,應該不至於有危險才是。
難道說......你的念頭竟是弱小到這般地步,根本無法承受這點短距離的探查?」
道月柯認真地思索著。
「也對,你畢竟境界低微,此物...你終究是看的早了。」
「不過,你可不能後悔!」
「我可是真地拿了好東西和你換那兩本功法的!」
白山聽著道月柯的話,卻是有些發愣。
旁人的念頭進入神像,難道看不到世界嗎?
這也是我的天賦嗎?
道月柯擔心地問:「你後悔不?」
白山道:「不後悔。」
道月柯頷首道:「孺子可教也。」
白山:......
...
...
片刻後。
白山穿好衣袍,黑髮未扎,迎風而揚。
旋即,他離開秘境,外出稍作了解下宗門內的動向。
意外的是,這些天宗門竟是再未發生什麼怪事。
而一件一件探索所得也被供在了白山面前。
在萬象山西北的山崖崖底,發現了青雲仙宗的宗門修士:三雲。
這名為三雲的修士死相悽慘,雙瞳圓睜,浸泡在崖底的水裡,整個人膨脹了一倍有餘,如是泡腫了的「巨人」,極其恐怖。
而他身邊的宗門令卻是證明了他的身份。
與三雲一起而來的還有個名為子倩的女修,有人懷疑就是那自焚的女子,但卻沒有證據。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這幾天時間裡,眾人雖然恐懼害怕,可卻是真真正正地沒發生什麼意外。
白山一時間也是好奇,心中暗道:難不成那老怪物真去大鬧仙界了?
這些老怪物來自遙遠的古代,自是不可一世的很,必不會對什麼宗門低頭。
在祂們眼裡,宗門不過是些毛頭小子,祂們或許自己就不知滅過多少了。
不過,既然沒消息,白山也不會去主動探查,而是選擇繼續點一炷香,將宗門信息再匯報給應龍真人。
一炷香火,裊裊升起。
白山念頭隨著香火,往上而去。
這一次,他沒遇到那團光明,可是...應龍真人也沒給回應。
良久,白山吹滅了香火。
「仙界,果然發生什麼事了。」
白山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
...
...
數天後。
仙宗降下使者,宣布了幾件事。
一,對嬴鳳仙叛宗的行為既往不咎,自動恢復「青雲仙宗十二仙」之位,繼續得享香火。所有追殺一應取消。
二,鑑於原「青雲仙宗十二仙」之中的安雪芝肉身被毀,境界跌落,其被暫時逐出「十二仙」之列。
三,「青雲仙宗十二仙」中應龍真人已閉關修行,其身份提升至真君層次,而被取代的...則是影山老母。
四,為補全「青雲仙宗十二仙」,四代弟子之中的蕭運法,被破例提升,位列十二仙之末。
五,同理,原「青雲仙宗三代弟子之末」的白山,破例提升,位列十二仙之位,排行第十一。
這消息,震驚天下。
顯然,青雲仙宗遭遇了極大變故,才會產生如此的「弟子變動」。
白山初聽也是覺著莫名,但細細一想,估摸著是「老怪物」成事了?
這大鬧仙界,看來是鬧得比較狠。
影山老母被鬧死了?
老祖也被折騰了?
那「老怪物」也受了傷?
這打的得多凶...
真可謂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他辛辛苦苦做了那麼多事,也沒能動搖仙界宗門多少,可只是點了一炷香,就成了事兒...
這天地之間的事,時勢來了,便是那順水推舟的動一動,就是天崩地裂;若是時機未到,便是嘔心瀝血,卻也未必能達到目標。
這便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吧。
不過,白山也不急,繼續打探信息,有大能在,那些往返各種的弟子能夠探清最全面的消息。
而且...他受了傷,就算要回仙界,那也得養好傷再去。
...
...
此時...
青雲仙宗最深處。
老祖垂首,枯坐,神魂虛弱,原本氤氳鼎盛的香火竟是去了不少。
門外,有三名弟子靜站著。
「玄雲...」蒼老的聲音響起。
「弟子在。」
「奪舍之事,罷了吧。」老祖嘶啞道。
沉默片刻,他又道,「鳳仙那妮子,也讓她回來吧。」
「弟子明白。」玄雲君聲音沉重。
原本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可謂是盡在掌控,然而...這突發的災禍,卻打亂了一切。
那日...
老祖觀想聖人,與光明輪廓激鬥,卻不想還是不敵,可雖不敵,卻也終於是傷到了那光明。
那光明未曾能夠得逞,於是又尋了機會,強硬地撲向影山老母,這直接導致影山老母身死道消。
而老祖則借著這個機會,拼盡全力,才對那光明造成了重傷,使得其不得不退去。
隨後...
應龍真人,被迫閉關,不入真君不出關,出了關則直接頂替影山老母的位置。
這些原本都不會動搖根本。
可老祖...受傷了。
奪舍,需得神完氣足,需得老祖有「神」在,然後行殺伐之術,在無損軀體的情況下,直接將其中神魂斬滅,繼而奪取軀體。
這殺伐之術,便是「以自我之神,降臨之術」。
可現在...老祖的「神」在激鬥中幾乎沒了,那殺伐之術自然也用不了了。
簡而言之,白山的身體還是一具好身體,可老祖卻已經沒有去奪舍這具好身體的能力,也暫時沒這個必要了。
所以只能作罷了。
既然不奪舍白山了,那白山就還是青雲仙宗的妖孽弟子,這青雲仙宗的未來就還指望著他。
每個人都知道,蕭運法雖也是天縱奇才,可和白山比起來,他連提鞋都不配。
「可惜啊...」
老祖長嘆一聲。
但造化弄人,誰又有辦法?
「玄雲,碧逍,九闕...」
「弟子在。」二代弟子的三人恭敬應答。
老祖道:「那光明固然可怕,可此番之後,卻也受了重傷,短期之內,再難外出。
今日起,本座亦閉長關。
你三人調查清那光明的來歷,同時全力監督,莫要耽誤了晉州的煉丹大計,有你三人在,其餘門派即便想要搗亂,卻也不敢明目張胆。
待到聖人大宴,我自會出關。」
「至於,鳳仙和白山,對他們解釋清楚吧,這兩人日後當是我青雲仙宗的棟樑...莫要再虧待了。」
玄雲君,碧逍玄女,九闕真君同時應道:「是。」
話音落下,便聽到轟隆隆的閉門之聲。
從今日起,老祖閉關。
門中,一切由三人說了算。
玄雲君忽道:「如今我三人,要分十二弟子...總得有個章程。我門中少了雪芝,自當再添一弟子,這樣吧,讓青墨投我門下。」
青墨原是影山老母坐下弟子,排行第七。
九闕真君道:「我門中呂乙重傷,往外是撐不起門面了,這王仙薷便入了我這一脈吧。」
碧逍玄女道:「兩位師兄好算計,玄雲真君,你雖少了安雪芝,卻添了白山,白山乃是絕世妖孽,是老祖都想要霸占軀體的存在...」
玄雲君呵呵道:「師妹,我們一人有四名弟子,正好不是麼?」
九闕真君道:「師妹,正是如此,你有後代蕭運法入了門中,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碧逍玄女無語,但怎麼想都覺得好像是她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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