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256.桃源日常,離去契機(2/2)
轉瞬又是兩年過去了,這是白山來到深淵的第十五個年頭了。
白山對白花的「教育」頗有成效,那三個小目標基本是都達到了。
而白小花或許因為「污染來污染去」,就只能污染那小花圃里的幾十種植物,身子骨也沒什麼變化,還未能進化成白大花,可稀罕的是這花一年四季都不變,和動物似的。
另外,最悲劇,最擔心的事也終於發生了。
靈石近乎全部耗盡!
桃樹即便有著帝曦去呵護,卻也有不少枯死了,而化作了篝火的柴木,至於桃花那卻是不開了,只是光禿禿的木頭,一根根筆直地矗對著天。
至於每天那一個時辰的光照,自然也是沒了,只成了「逢年過節,開半個時辰光照」,這年這節卻是白妙嬋記著的。
妙妙姐是個喜歡生活的人,所以來到桃花源後,就自己手動製作了日曆,一天天地記著時間,若是讓她說,她現在還能道出「現在是大乾79年的冬天」,當然,前提是大乾還沒滅亡。
這一天
白山再度奔跑在漫長且單調的黃泉溝壑。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了,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了。
忽地,天空再度黑雲翻滾,狹長傷口般的裂縫隱約而顯。
白山迅速抬頭看去。
灰濛濛的黑雲里,驟地旋渦轉動,一個人形輪廓飛墜而下。
很快,白山看清了。
頓時,他虎目含淚,虎軀狂震。
是人!!
居然是個人!!!
他急忙喊道:「你從哪兒來?!!」
「啊啊啊!!」
那人只是大喊著,卻未曾能夠回答白山的話,便一頭墜入白骨廢墟,脆弱的身軀直接被白骨尖刺、銳刀給剮成了幾段兒。
白山站在白骨溝壑邊,再度確認了一下,雖說身形破碎,但卻還能看出是個穿著青色法袍的中年男子。
「真的是人!!」
他古井無波的心終於有了波瀾。
旋即,他踏步而起,來到那縫隙前,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個符紙人,虎爪暗暗捏了捏,心裡道了聲「天道啊,請保佑你的劫主吧」,說罷,一揮肉爪,將符紙人拋入了裂縫中
裂縫外,卻是一片黑色的沒於陰影的大地,兩輪熾熱的恆星正高懸在天,好像兩個大火爐正炙烤著此間的大地,所到之處,空間扭曲,虛空生焰。
而這焰,如同爬行的細密蟻群,由遠而近,即將淹沒此處的陰影。
一個碧玉剔透的巨大葫蘆正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此時正被這焰淹過。
頓時,破裂聲傳來。
那巨大葫蘆竟開始皸裂,粉碎,金屬部分則開始融化
彭,啪啪,卡卡卡
細微的聲音從遠傳來。
符紙人爬出了裂縫,才見到了這一幕場景,可同一瞬間,它已經開始燃燒,還未來得及返回,就被燒成了灰盡。
一切景色於白山眼前消失。
天道並沒有保佑她的劫主,白山無奈地落回黃泉溝壑,他終於深深嘆了口氣。
最後一個符紙人沒了。
最後一個機會,也沒了。
此時,他已經明白了,剛剛墜落的人很可能是個強大的修士,他坐著那巨大葫蘆來此探索、辦事、尋找機緣亦或逃亡。
但不管如何,它遭遇了危險,眼見著來不及逃走,那修士便駕馭葫蘆慌不擇路,而在見到了深淵裂縫後,他便抱著賭一賭的心思跳了下來。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這世界附近可能存在有修士的世界,我的抗火能力說不定也能讓我在這高溫里活下來只不過,我不能冒險。
即便要冒險,那也只能到萬不得已時再說。」
白山回到桃花源,每日繼續出去探索,然後回來後則是逗一會兒白花。
白花似乎對情感波動格外敏感,這一日,它察覺了白山心底的沮喪,便伸出了一縷紅色遊絲般的花瓣點了點白山的手背,好像在聊作安慰。
忽地,那遊絲花瓣如紅色細蛇般繞著他的手指環成了個戒指。
白山愣了愣,微微提手,卻發現那花瓣依然不依不饒地「抓」著他。
緊接著,又一絲探了過來,點了點他手背,又指了指遠方。
白山道:「白花,白山,出去?」
嗖嗖嗖!
又是三根花瓣束住了他的手指,緊接著,一旁兩隻「舔狗」變異花破土而出,伸出利爪般的根須,將白花周圍的泥土也鬆了松,然後「抬」著白花跑了出來,一副「大人出巡,小人願為走狗」的模樣。
白山愣了愣,想說「外面危險,不可以去」,但轉念一想,這根本就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太寶貝白花這獨苗了,卻忽略了白花本身就是在深淵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彼岸花。
而且若是帶著白花出去,或許會出現轉機。
思緒既定,他又去問了問帝曦。
在得到「白花還維持著原本特性」的肯定答覆後,白山決定帶白花去試試
次日。
白山把白花放入懷裡,離開「桃花源」,來到了黃泉溝壑。
他有些緊張地看了眼懷裡的變異彼岸花,生怕它掛了。
結果,白花卻如故地重遊、衣錦還鄉般,開心地發出「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的歌唱聲。
白山這才放心,便帶著白花在這溝壑邊散步。
驟然,天空黑雲翻滾,旋渦生出。
一道輪廓墜落了下來。
「呀啊~」
白山聞聲愣了下,又是人類?
他急忙抬頭,卻見一個穿著棉衣的美貌少女,一邊慘叫一邊墜落。
彭!!
少女墜入白骨廢墟,再沒吱聲。
白山走近看了看那少女,又仰頭看了看天上的裂縫,心底很糾結。
這要是再試,只能用自己的本體去試了。
可這一出去,十有八九就回不來了,若是去錯了地方,那還不如留在此地。
去,還是不去?
這是個很艱難的抉擇。
或者說,不是抉擇,而是賭一把。
正想著的時候,他懷裡忽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花那遊絲般的花瓣如同出洞毒蛇般,緩緩伸長,停滯在白骨廢墟上空時稍稍猶豫了下,又緩緩地往下探去。
白山沒有出言打斷,而是準備著隨時撤回桃花源。
那花瓣很快達到了血肉猶新的少女身邊,尖頭驟然插向少女眉心。
而白山忽地指頭一緊,低頭看時,卻見白花的另一朵花瓣箍住了他的手指頭。
「白花?」他好奇地問了聲。
然而,已經無需白花解釋它在做什麼了。
白山睜大雙眼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個陌生的場景。
這些場景走馬燈似地掠過。
「念頭的傳遞!」
「而且不會化作外來攻擊?」
一瞬間,白山明白了兩件事:
一,白花居然還能去觀看別人的記憶。
二,自己的「教育」有效果了,白花這是在和他分享!而且還是過濾了副作用的分享!
白山收斂心神,細心地看著這少女的記憶,雖然只有一些零星的畫面,但卻也能夠得知不少信息。
大容皇朝212年,皇帝昏庸,派遣使臣游三山四海,以求仙人,意圖長生。
213年,安國公長女嫁入皇宮,是為珍妃,然皇帝對後宮之事毫無興趣,只是一心求仙,求長生。
214年,珍妃聰慧,胸懷大志,想母憑子貴,讓安國公家更上層樓,便秘密讓父親搜集古書,繼而又以古書上所記載的長生誌異為引,讓君王來了她的宮殿,繼而與她一夜春宵。
而僅是一夜,珍妃就懷上了龍種。
自此,珍妃心中有了希望。
215年,珍妃孕出一女,大失所望,這便是公主雍陶,也正是墜落到深淵的少女。
見未曾懷上兒子,珍妃便又想故技重施,畢竟這些年她一直讓父親秘密搜集古書,甚至派出家族死士去挖掘古代遺蹟,不為長生,而只為找到能夠引起皇帝興趣的東西。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皇帝不理朝政,大權旁落,其弟寒歲王暗中豢養高手,籠絡朝廷大臣,繼而在一次皇帝祭天之時,引發了早早準備在香鼎中的火藥,直接將皇帝炸死。
216年初,寒歲王登基,成為新皇,而此時後宮還有皇后,嬪妃若干。
寒歲王知道這些女人背後都是一個個勢力,再加上古怪癖好,他便將一干嫂嫂納入漲中,以掌局勢。
然而,寒歲王登基後,卻是對外賠笑臉,對內嚴酷鎮壓,將那些但凡想要查清「祭天刺殺桉」的臣子統統斬殺。
可或是受到朝中兵部鼓勵,新皇生出信心,竟對鄰國大炎皇朝,生了動武的心思。
於是,新皇就將「祭天刺殺桉」推給了大炎皇朝,並以此為名發動了戰爭。
218年初,大容王朝慘敗,三十萬大軍被大炎殺神厲起活埋,全部坑殺,新皇急忙割地求和,在捨棄足足三十六座城池後,這才求和成功,之後再無雄君風骨。
230年末,皇帝風寒一場,卻被方士治好,便也重蹈覆轍,和其兄一般,開始探求長生,而在這探求之中,他遇到了一個自稱「落塵子」的白髮老者。
皇帝認為這老者乃是仙人,為討好這老者,又或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竟將才十六歲的雍陶公主許配給這老者。
然而,雍陶公主早有心愛之人,可這愛人卻是個民間俠客,兩人是在皇都集市上遇見,繼而一見鍾情。
231年初,雍陶公主私自出宮,與愛人遠走高飛。皇帝大怒,派人追捕。兩人一路奔逃,在年末進入了雪域古道,隱姓埋名定居在深山。
233年初,鄰居無意通過一個釵子猜到了雍陶公主的身份,為了賞銀和不遭連坐,便去舉報。
公主夫君察覺,兩人直接逃往雪域深處。
其夫君引發雪崩和追兵同歸於盡,而公主則是無意跌落了一處深谷,便來到了這深淵,繼而死亡,也算得上是陰差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