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250.天地大亂,奔赴魔山(1/2)
萬象山,定世峰,瑰紅色的暮雲堆簇而來,崖下茫茫不可見,彷是遺世獨立,與人間斷了聯繫而不受紅塵紛擾,與天上也未曾相接而不思修仙煩惱。
帝曦精緻的臉龐正充滿警惕,她縮在小屋裡,指尖扣著不少藥瓶子,至於藥瓶子裡裝了什麼,或許只有等真出事了才能知道。
這警惕之色,一直維持白山推門而入,才稍有緩解。
「那位客人呢?」帝曦問。
白山隨意坐在一旁,才道:「不是什麼客人,是玄雲君。
他說聖人意識到大劫初起,覺得留在此界不安全,就決定領著顯神境以上的弟子逃離此界。
而玄雲君來這裡,是看中了我的天賦,要為了帶我一起逃。
不過,他絕對沒安好心,我也不打算跟他去。」
「他們果然要逃。」帝曦輕聲嘆了口氣,可旋即又奇道,「你不準備逃離此界麼?你要知道,那些古神十有八九就是被你吸引來的。」
說著,帝曦欲言又止。
自古大勢更迭,總有亂相紛呈,可最後的贏家在最初總未必顯眼,而最初飛揚跋扈、雄極一時的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白山這個算是第一個冒頭了,而且冒的太兇了,帝曦擔心他成了別人的踏腳石。畢竟,首先,白山還未真正地發育起來;其次,即便白山發育起來了,還有龐大的生靈魔經的古神們存在,古神可絕不簡單,其上也並不是只有神魂攻伐之術;再次,和白山一樣的劫主還有四個。
白山也不知道大能心裡轉了這麼多念頭,他道:「我是不準備逃了。」
「為什麼?」
「在這人間,我若遇上危險還有一戰之力。可若去了宇宙,卻又在半道被古神偷襲了,那我可真是只能等死了。」
帝曦略作思索,不禁暗暗點頭,宇宙和人間確實是完全不同的戰場,白山從沒去過宇宙,不可能適應宇宙那個環境,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帝曦正想著,忽地意識到了什麼,而壓低聲音急促道:「對了玄雲君現在在哪兒?他不會還在等你答覆吧?你要如何拒絕他呢?」
白山咳嗽了聲,道:「正要和你說這事。
我那小世界裡不是可以驅靈和絕神麼?
於是,我把玄雲君拉入了我的世界,將他殺了。
而他的神魂正落在我那小世界的土地上了,和其他的一些古神念頭,佛門邪念混在一起。
我想了想,便特意把他所在的泥土挖了出來,放在了盒子裡,想種點兒什麼。」
額額額?
殺了?
泥土?
種點什麼?
帝曦:
她陷入了迷之沉默。
一方面是震驚,一方面是擔心。
震驚自不用說,而帝曦對白山的擔心永遠只會是兩個:一,白山會不會敗;二,白山會不會心性大變,化身惡魔。
現在,她看著白山雲澹風輕的說出這些話,便開始擔心第二點了,歷史上這種例子可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想用魔念,神魂混合著的泥土去種樹?」
白山感受到了她的小情緒,沉默了下道:「我需要培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植物,並且讓它能夠稱霸世界至少千年。
玄雲君曾明里暗裡想害我許多次,甚至這一次也未曾懷有好意,我才殺之。
他的神魂落入了泥土,我又看到那許多魔念也在泥土,便覺著這土壤特殊,心想著是否可以用以培育。」
帝曦:
她心裡還是有一些厭惡。
用神魂土壤栽樹,這簡直邪惡到沒邊兒了。
白山道:「我是有了這土壤,才想著種樹,而不是為了種樹特意殺了無辜之人以求種樹,這因果和動機上終究有些區別。」
帝曦道:「此法,與生靈魔經何異?」
白山沉默了下,忽道:「那算了,我再想想其他突破口。」
帝曦看他轉身離去,忽地起身追了過去,喊道:「白山。」
「嗯?」
「我幫你。」
「你不是說和生靈魔經何異麼?」
「我又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差別的。
你那土壤里,落下的並非善念,而是惡念。
你以這等方法對待惡念,固然邪惡,可你卻未曾傷害那些善良的人,也未曾胡作非為,動搖你自己的良知。
可是,生靈魔經卻是不論善惡,不管良知。
這一點上,你和她們有本質的不同。
所以,我幫你。」
「哦原來如此。」白山應了聲,又伸了個懶腰,喃喃道,「其實我也想早點兒結束,然後能和我的娘子們去海上,去塞外,去星空,去享受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
這句話,他是發自內心,因為修大道什麼的太虛無縹緲,除了口頭上裝個逼再沒什麼意思,還是長生不死,逍遙自在,神仙卷侶要來的好。
帝曦聽了也莫名地安心了許多,她俏臉上閃著春日的光,唇上罕見地露出笑容,道:「會有那一天的。」
白山道:「那你可得抓緊修煉到顯神境,否則你,帝晚總待在我娘子身體裡。這有時候會很尷尬」
帝曦聞言愣了愣,然後點點頭,她承認,這確實很尷尬,尤其是帝晚不要臉地點破了這個「尷尬點」後,那就更加尷尬了。
隨便想一想,就能知道這尷尬點在哪兒。
譬如,人家白山和娘子在被褥里恩愛,若突然之間,帝晚將白妙嬋壓了下去,而不聲不響地換了過去,白山卻未曾及時察覺,等到察覺時卻為之晚矣,到時候自己也需要出場將帝晚鎮壓下去,這自然也和白山在被褥里赤誠相見了
兩日後。
玄土天尊安全地帶著戚瑤花返回了仙界,並且率領門中三代及以上弟子,來到一處仙界最深處的靈氣之地。
這靈氣之地的上空,橫亘著一隻巨大的玄異蒲團。
蒲團上,有五行之光閃爍明滅,似五條色澤各異的魚兒,在活靈活現地擺尾遊動。
而一道身影正盤膝坐在那蒲團上,隨著氣流的流淌,而上下起伏,宛似老翁坐孤舟,隨波起伏,獨釣煙雲。
這身影正是聖人。
玄土天尊對聖人拜了拜,恭敬道:「見過聖人。」
他身後,玄土仙宗包括戚瑤花在內的弟子,也紛紛行禮,恭敬地喊著:「拜見聖人。」
聖人微微頷首,揮袖之間,清風覆籠眼前十餘名弟子。
下一剎,這些弟子竟都是消失無蹤了。
戚瑤花再一睜眼,卻發現四周風景變幻,她表面鎮定,心底極慌,細細看去,卻見前一刻還在一個靈氣之地,下一刻卻已經到了一座宗門前。
這宗門裡有亭台樓閣,有宮殿廣場,甚至還有樹林山脈
只不過,這宗門卻給人一種很是「空間逼仄」的感覺。
因為以宗門為中心,往四方各十多里,竟就是黑壓壓的雲層。
那些雲翻滾縈繞,好似詭獸於虛空漫步,煞是滲人,垂壓而下,時刻給人以黑雲壓城之感。
「素微師姐,素微師姐」戚瑤花抓向旁邊一個仙袍女子的手。
素微真君是她師姐,也是傳她功法的師父,更是她在仙宗最親切的人。
「師妹,無需驚慌。」素微真君微微一笑道,「其實,仙界五宗,乃是同氣連枝,本是源於同一宗門玄元古宗。
而這裡就是玄元古宗的一處分脈所在。」
「玄元古宗?」
「不錯,聖人便是隸屬於這玄元古宗的一脈,而我們五宗的老祖則是聖人的弟子。
聖人領老祖來此界後,廣收門徒,先收了我們。
之後,我們開枝散葉,又收了三代弟子。
此處,便是我們這一脈的真正所在,即便是師姐我也只是一直聽聞,卻未曾見過。」
「可這是哪兒?」
「這是在聖人的五行蒲團之中。」
「一個宗門藏在一個蒲團中?」戚瑤花目瞪口呆。
「壺中可藏日月星辰,一沙一粒皆成一界這是聖人曾教誨我們的話。師妹,這個世界遠比你想的要大得多。」素微真君說著,又一甩拂塵,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黑雲,道,「但小世界是有限的,那些黑雲就是此間宗門世界的邊緣。」
兩女正說著,忽地又看一行人出現在了宗門前。
素微真君一看,卻見是雲夢仙宗的人來了。
兩宗素來友好,便湊到一起,攀談起來。
緊接著,玄天萬獸宗,星霞仙宗的人也來了。
戚瑤花左看右看,忽地道:「素微師姐,那位青雲仙宗的白山也會來嗎?」
她認識的人不多,白山算是一個了,在四象宗時見過好幾次,還說過話,所以就隨口問了句。
素微真君道:「白山可是青雲仙宗的天才,應該會來。」
「嗯!」戚瑤花感到開心了點,因為又多了個熟人。
對於社恐來說,陌生的環境就如溺人的海洋,多一個熟人就好像多了一個救命的小船。
兩人正聊著,卻見最後一批身影出現在了蒲團內的宗門前。
為首的正是青雲仙宗的老祖,可是在他身後的二代弟子竟只有兩人。
戚瑤花踮著腳,想找到白山,然後揮一揮手,以讓人知道其實她也是頗為社交廣泛的。
可找了半天她也沒看到白山。
碧逍玄女卻是一眼看到了戚瑤花,她頓時愣了愣,上前詫異道:「瑤花真君怎麼安然歸來了?」
素微真君道:「我前幾日下界,直接帶了瑤花,然後返回仙界,並未遇到麻煩,怎麼了?」
「是幾日前?」
「兩日吧我看到你們玄雲君也下凡了,不過錯身而過,剛好我離去時,他到了萬象山邊界。」
碧逍玄女愣了愣,問:「素微真君可曾見到什麼異常?」
素微真君搖搖頭。
戚瑤花也搖搖頭,道:「沒有啊萬泰山除了年初爆發了一次混亂外,其餘時候都很正常。」
碧逍玄女雙童漸擴,神色驚疑不定,忽地她腦海里浮現出諸多細節。
就在兩日前,仙籙上玄雲君名字暗澹,可白山卻亮著。
根據素微真君所言,玄雲君必然是見到了白山的。
那之後,兩人必然一同返回仙宗。
若是遇到危險,那也是一同遇到危險,即便是生命垂危也只會是白山,而不會是玄雲君。
要知道,那可是玄雲君的本體啊。
可為何結局卻恰恰相反,為何玄雲君垂危,白山卻無事??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白山有問題!
除此之外,蕭運法慘死當天,白山也正在仙宗。
許許多多的細節湧上心頭。
碧逍玄女忽地明悟了。
頓時間,她目眥布血,怒火中燒,口中喃喃道:「白山!白山!你當真該死!!!」
她能想到,一旁的老祖和九闕真君自然也能想到。
九闕忽道:「白山此子不過萬象境後期,就算是修成了【金篇】與【金章】,也絕無可能讓玄雲道兄陷入生命垂危之境除非,他已被古神收伏,就如之前那名為傅行雲的弟子一般。」
「那他定是還在仙宗時就已被收伏,否則運法孩兒豈會慘死?!」碧逍玄女銀牙緊咬,恨不得立刻轉身,去到人間,遠遠兒祭出法器,直接將白山轟殺。
兩人說話之際,老祖聲音在一旁忽地響起:「碧逍,此間將成人間煉獄,白山絕無可能生存下來。既然如此,你不必為此子再生心魔,便當他已經死了吧。」
碧逍玄女壓下這口氣,道:「是,師尊,只不過便宜他了。」
五宗重聚,過往恩仇雖還在,但如今終究是在同一條船上,也不再多生矛盾。
一炷香時間後蒲團忽地飛天而起,化作一道逆沖天穹的流光,往遠處掠去。
只不過,這掠去的方向卻不是荒古戰場,而是另一個仙界與宇宙接壤的部位。
雖說從那個地方去往了宇宙,會進入一片荒蕪之地,並度過漫長的旅途,可總比此時去荒古戰場和古神們硬碰硬的好。
大乾六十三年,春末。
仙界五宗,徹底撤出。
古神入侵,人間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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