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282.禮部尚書,化風,大難,乞丐(2/2)
風火對殺,大團大團的火流星往四方灑落,雲層燃紅,地上亦是著火了,「走水」的驚呼聲、尖叫聲隨風遠遠傳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話的意思我可是真正明白了」唐守露出苦笑,之前東方裳出手都是一面倒,所以毀壞面並不大,可現在,這劍魔顯然和東方裳是一個層次的了。
旋即,他嘆息道:「師出同門,果然是師出同門」
再後,唐守直接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囊袋和令牌,遞給唐溪道:「三妹,這是盤纏和出宮令牌,你速速離去吧。記得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唐溪接過囊袋,又看了眼唐守。
唐守笑道:「走吧。」
唐溪道:「保重。」
說罷,她接了囊袋和令牌,飛身離去
皇城決戰。
正是雍棣和東方裳的決戰。
雙方斗的正激烈。
雍棣戴著面具,繼續出劍,地火從肌膚湧出,熾熱的火焰竟是融化了劍,使得金屬的劍化作了液態的劍,這液態之劍和熾熱地火相融,一延數百米,宛似一條亮晶晶的紅線,急速飛射,點刺,斬動。
東方裳身經百戰,周身早已「膨脹」出了一個巨型的風域,這風域就如雄關一般,往外射出一道道牛毛針般暗器,這些暗器因為風裡的掌控,而化作漫天的飛雨,從四面八方,直往雍棣而去。
雍棣卻渾然不懼,任由那些風將牛毛針送來,可才道她體表,就如入了鍊金爐,牛毛針紛紛融化,繼而化作赤紅的金屬液態遊絲,又往掌心游去。
東方裳卻是一個躲閃不及,被雍棣的劍斬去了一束頭髮,若不是反應迅速,怕不是早被割了喉嚨了。
風雖融於人,但人還是人,並不是風。
東方裳一身冷汗。
雍棣窮追不捨,手中一劍化三十。
劍三十,三十劍,每一劍都是地火裹著熔金,摧枯拉朽,無堅不摧,無物不毀。
三十劍如鳥籠往東方裳罩落,封盡了他所有的退路和躲閃的可能。
東方裳眼中閃爍冷色,嘴裡喃喃出一句:「這一招,我還沒對人用過」
說罷,雍棣忽見東方裳驟地消失了,他原本所在之處產生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強風。
這風如吹過星辰之間的宇宙罡風,轉瞬就掠過了地火熔金的鳥籠,來到了雍棣面前。
轟!!
雍棣只覺全身被一個掄起的巨錘狠狠砸中,緊接著整個人往後倒射而出,一口紅血在半空被高溫蒸成遊絲,又被狂風吹散無蹤。
轟轟轟!!
天空里,那罡風四處亂飛亂撞,如風龍戲珠,將雍棣撞地在半空來回竄著。
終於,雍棣反應了過來,即便滿身傷痕,即便五臟六腑都如移了位,卻是重新握劍。
「劍牢!!」
地火熔金瞬間彎曲,化作一個圓形的鐵籠將雍棣包裹其中。
可這卻還是沒用。
風,只要有縫就可鑽入,又豈會受到鐵籠的限制?
轟轟轟!!
雍棣繼續被攻擊著。
終於
哧哧哧!!
大團大團紅雲般的地火從雍棣周身噴出,這風才稍稍停下,遠處的東方裳略顯疲憊,靜靜看著雍棣。
而雍棣臉上的面具在這激烈的對殺里,也發出「咔咔」聲,繼而粉碎落地,露出其後一張清冷的女子臉龐。
東方裳眼睛眯起,他已認出了這張臉,頓時間,他面色陰沉似暴風雨前的彤雲堆積。
雍棣,六皇女,去年被送去大興古城服侍唐老爺子。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東方裳發出憤怒的聲音。
但這個「你」卻不是指雍棣,而是指那位賜予了她力量的人。
可旋即,東方裳又大笑起來,「那我可真要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哪有這麼多對手,要不是你我又怎麼能夠於極限中突破,再進步?!」
雍棣啐出口血,問:「剛剛,你變成了風?」
東方裳笑道:「你終究是少了歷練,所以還未能夠開發這力量。」
雍棣問:「這是什麼力量?」
東方裳道:「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說罷,他全身驟然繃緊,好似承受著某種力量的衝擊,緊接著,他消失了,一卷狂暴的罡風撞擊而來,
雍棣拔劍,揮劍,劍心唯誠,雍棣至誠。
可惜這已不是劍的時代。
「殺!!」
清音嬌咤,火風相擊。
天崩地裂,震撼皇城!
次日,早
皇城
東方裳全身是血,踏入深宮,走到唐守面前,冷冷問:「你知道劍魔是誰嗎?」
「不管是誰我唐家從未背叛你」
「是雍棣!
是送給你父親的那個皇朝六公主!
她成了劍魔!
她要對付我!」
一連四聲,彰顯著此時東方裳心底的憤怒。
唐守默然,「我唐家對此並不知情,而這些年來,你我兄弟」
他還未說完,卻已被東方裳冷冽的聲音打斷,「你以為我真的把你們當兄弟?錯了!你們弱小,於我看來,不過是螻蟻!
我之所以看重你們,完全是因為你們背後的那一位!
那一位既然背叛了我,那你們又有何意義?」
唐守垂眸道:「不管如何,這國家終究需要治理,而你再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唐家未曾背叛你。」
東方裳忽地癲狂地笑了起來,抬手輕輕伸向唐守,唐守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終於,那隻手抓在了唐守的頭顱上,五指輕輕扣下,卻未曾扣死。
冷冽的聲音再度響起:「其實你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肯寫信將你唐家所有人邀來宮裡我指定的地方」
「好。」
唐守直接道,「我怕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初冬之前
一個信息早已震動天下。
月圓之夜,劍魔與尚王的絕世之戰以劍魔戰死而告終,可不知為何,尚王卻未曾公布劍魔的身份。
而初冬的時候
一封信飄然著來到了北地。
信是唐守寫的,他言辭懇切,在信中表達了對父親以及親眷的思念之情,又說皇都局勢穩定,希望父親能夠來皇都,畢竟是故土。
而為了能夠讓父親到來,於公,唐守說父親賢名遠揚、桃李天下,這安國公的身份能夠幫助穩定新朝局勢;私下裡,唐守還說自己即將成親
唐顏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歡天喜地,想著回到皇都。
大興古城再如何,終究是苦寒之地,豈能久居?
可白山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卻仿著老人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道:「守兒去了。」
唐顏不敢置信。
隨後,白山在信上以某種密碼般的規律,每行挑了個字,拼成一句話:見此信時我已不在,東方裳欲挾我唐家以迫前輩現身,勿來皇都!
唐顏目瞪口呆,卻怎麼都無法想像這個事實,「三哥三哥怎麼會,他為什麼?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相信!」
小棉襖精神受到了刺激,因為她聰明,所以她知道這封信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那是比唐家被流放更悽慘的後果。
另一邊,唐恨則是收到了東方裳的傳信,信里說「唐王登基所需的排場已經準備好了,望唐恨領兵入皇都」。
只可惜唐溪進入林州府後,第一個去處未曾選擇大興古城,而是選擇了唐恨所在的林州府。
所以,當唐恨收到東方裳傳信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一切
北地雪暴,如一卷又一卷的狂龍,在山壑與荒野間呼嘯。
唐顏小棉襖心有驚懼,反涉身體,故而染了風寒,生了大病,便是之前的卿卿我我的公子也不見了。
她打著噴嚏,瑟瑟發抖地蜷縮在棉被裡,哪怕屋裡的火爐再暖,卻也暖不了她的身子。
白髮痴呆的小跟屁蟲傻乎乎地站在門前,數著天上的雪花,喃喃著:「一片兩片,一片兩片三片,一片,一片兩片」
她是怎麼數也數不過三片。
白山繼續來到了深山。
他略顯無奈,因為他無法預知劍魔的落敗和東方裳的瘋狂,甚至並不知道外面的局勢,所以也無法去改變什麼。
不過,唐守固然身死,卻是死於時勢,死於人心,而非死於北地苦寒的流放之所,這已算是一種精彩吧。
另一邊,東方裳能夠以「風」斬殺雍棣的「火」,這說明他已經找到了一些不錯的力量,就如他往外撒了一粒種子,如今這種子已是發了芽。
所以,白山還希望它結出果實。
不論這果實是東方裳結出的,還是旁人,對他來說都是收穫。
所以,他化作了一個青衣人的模樣,來到了一個大興古城邊的強壯乞丐身邊,丟了兩文錢。
錢撞擊著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音。
乞丐抬頭,那雙眼裡有銳利的刺和光,即便風雪再冷再大也熄滅不了這光。
顯然,乞丐是練家子。
白山知道他,這乞丐是北地一個大門派的太上掌教關門弟子,是個天才,可是東方裳在四處征伐時不僅毀了那門派,還將門派所有絕學全部掠走。
這乞丐僥倖逃得一命,便背負著血海深仇。
而他似是有種一種野獸般的敏銳,竟然來到了這大興古城,想要尋找某個機緣。
因為他堅信「東方裳的機緣就是在此處獲得」。
他要找到這個機緣,然後殺了東方裳。
此時
乞丐看著那兩枚銅錢,又看著風雪裡縹緲神秘的青衣人。
他忽地心有明悟,快速起身,然後深深跪倒在雪地里,不顧一切地叩首。
白山撫須道:「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