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264.斷筋重續,再度交集(1/2)
泥土院,破瓦房。
蒼山剪影,雲霞重紅。
唐恨,唐守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神色都不太好。
幫派是查清楚了,這大興古城有兩幫。
第一個,山幫。
顧名思義,山幫就是管著山裡頭下來的野味。
若是有人要販賣,從商,需得交些保護費,這是第一筆錢。
除此之外這搬貨,裝卸,綁紮的活兒都必須由山幫來,而這又得交第二筆錢。
這還沒結束,還有第三筆錢,那就是這山幫提供「鏢局」的服務,你需得再花錢,僱傭幫眾護行,一直護到出了這大興古城的青殺口,幫眾就會返回。
事實上,大興古城雖說荒蕪偏僻,但卻多野物、獸皮、山參、奇果等細細數來,每年還是要有不少商隊來此的。
而青殺口則是個當地人才知道的古道,從這兒走,可以省時不少,還能上了官道,不到半天路程就能抵達灰雀港,然後從灰雀港乘船走海路,直下江南。
江南,雖是多逆黨叛教,但也富饒無比,世家林立。
世家花枝招展的小姐太太們就愛苦寒之地的皮草做成大襖,這到了冬天,沒一件像樣的大襖都走不出去,因為怕丟人。
而若是走出去了,卻又會比拼誰的皮草更漂亮,毛色更光鮮,又是哪個勐獸身上的皮。
呼嘯山林的凶獸,最終的歸宿卻是闊太太的衣裳,斗的不再是力氣狠勁,而是光鮮。
至於山參,奇果,在江南更是受歡迎的很。
而江南往北多有不便,這裡有政治因素,有氣候因素,有路道因素,而北地商人卻有沒這麼多困擾。
北地商人自然也會帶著自己的隨行高手,可是年年高手來,年年少不了交這三筆錢。
有些據說不肯交第三筆錢,而想要自己從青殺口走得似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山幫的強大,顯而易見。
第二個,義幫。
相對於山幫這種本土幫派來說,義幫就是個外來者組成的幫派。
義幫幫主,義薄雲天,好做及時雨,總之名頭很響,不少外地來的人都會去拜謁義幫,加入義幫。
然而,這種加入有個「觀察期」,換言之,即便義幫要收你,那也得先知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來到這裡,然後再收。
唐恨,唐守兩兄弟花費了些錢財打聽到消息。
唐恨便思量著加入義幫,尋個庇護。
唐守卻直接拉住了他,然後告訴這位大哥,他在皇都曾經閱讀了許許多多的地方志、江湖志,甚至為了看這些文書,他花費了許多銀子,又動用了家族死士,為的就是洞察這天下的真正動向。
而其中,他閱讀過一段隱秘的北地史。
這北地曾有七大寇,無惡不作,橫行北地,後來這七大寇在十五年前突然銷聲匿跡,他懷疑這七大寇是金盆洗手,換了身份。
今天唐守在義幫的範圍里發現了足以證明七大寇身份的印記。
換句話說,這所謂的義幫,就是七大寇藏到暗處後建立的勢力。
唐守不知道那些加入了義幫的人究竟會如何,但整個大興古城每年都會死不少人,而且義幫能夠存在於此處,本身也足以說明這個勢力的強大。
「這兩個幫派,各有勢力範圍,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
而因為獸牙刀盯上我們,這也更像是義幫所為。
山幫大多是本地人,我們就算想要加入,也沒有路子。」唐守分析著局勢,若不是他觀察細緻,怕不是今天直接自投羅網了。
唐恨也是默然無言。
他曾經是大將軍,可現在卻是個斷了手筋腳筋的廢物。
兩人各自思索著,眼見著到了家門。
家裡,美婦記得到處亂走,見到兩位兄長回來,才匆匆走出道:「大哥,二哥」
唐恨見自家妹子這著急的樣子,先是一愣,繼而臉色一變,怒道:「你又沒看住爹?」
唐顏頓時委屈地抽泣起來,邊哭邊抬袖擦著眼淚,白髮小拖油瓶不知所措地拉著她的衣角。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很小心了爹也說了不出去,可一轉眼,人就沒了。嗚嗚嗚」
唐顏哭花了臉。
唐恨臉色陰晴不定,「四妹,爹心情不好,這天天往外跑,可你得陪著他老人家!這萬一」
唐守道:「大哥,別說顏顏了,我們出去找。」
唐恨看了眼漸黑的天色,道:「行,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唐顏擦乾淚水道:「我一起去!」
唐恨頓了頓腳步,道:「你還是留在家裡煮晚飯吧。還有,別哭哭啼啼的,把眼淚擦了,省的爹他老人家回來看到了,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跟著你難過。」
兄妹三人正說著話,忽地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聲音傳來:「怎麼都聚著?晚飯煮了嗎?」
三人同時循聲看去,卻見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只不過這老者不知為何顯得很有精神。
「爹!」
「爹!」
三兄妹急忙跑過去,簇擁到老者身邊。
「爹,對不起我今天盡忙著自己的事,沒看好您,讓您自己一個人出去了。」唐顏也是三十出頭的人婦了,此時卻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小棉襖之姿一覽無遺。
「對不起!」白髮小拖油瓶跟著娘道歉,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
白山故作生氣地瞪了唐顏一眼,「顏兒,你若是跟著爹出去,那位前輩哪會現身。」
啊?
前輩?
三兄妹都是聰明之人,瞬間就想起數月前,那風雨黃昏時的場景:一碗肉湯化飛劍,穿空一掠,六十衙役脖子上便都留下澹澹血痕。
這等伎倆神乎其神,若不是三兄妹知道這世上其實根本沒有神仙,都會把那一劍的出劍人當做真正的仙人了。
而顯然,那位前輩是和自家有舊的,這一路庇護是還人情來了。
三兄妹本以為那前輩還完人情已經離去了,卻沒想到居然還在。
唐恨抱著確認地態度問:「爹,這前輩難道是在半路上」
白山點點頭。
唐恨童孔瞪圓,旋即欣喜道:「太好了這前輩居然還在」
白山道:「恨兒,前輩是不會管凡俗之事的,他只是恰好來此地修煉一門功法。不過,他聽聞你手筋腳筋斷了,便贈了我藥膏。」
說著,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小瓷瓶,遞給唐恨,「前輩說,早晚一次,塗抹斷筋之處,即可恢復。」
唐恨有些不敢置信、卻又遲疑地接過黑色小瓷瓶,「筋斷了,真的能續嗎?」
白山眉頭一皺,道:「你還懷疑前輩?」
唐恨忙道不敢。
唐顏在旁道:「爹原來這些日子,您每天出去,是為了大哥」
白山搖搖頭道:「那前輩待我很好,這些天教我打坐修行,我精神氣都好了不少。」
唐顏頓時破涕為笑,撒嬌般地道:「爹,您老人家也不早說,早說了,我也不這麼急了走走走,別在門口站著了,快回家吃飯。」
她上前挽住老爹的手,一側頭,果見老爹眉眼之間有了不少精神,心情也是大好。
一家五口,歡歡喜喜地吃了頓飯。
「我吃完了,爹,您慢點吃。」唐恨雙眼裡滿是激動,快速吃完,然後迫不及待地起身去試藥了。
唐顏原本以為老爹心氣盡去、心如死灰、沒幾天好活了,此時看到他眼睛裡竟有了精神,好像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方向,也是暗暗高興。
她生活悲慘,被視為不祥,又遭夫家休妻,本也是萬念俱灰,可也正是對父母的孝心支撐著她,讓她能夠從之前的苦痛中掙脫出來,繼續帶著沒什麼指望的小傻子,努力地生活。
此時,這生活里突然多了個前輩,唐顏就好奇起來。
小棉襖本就和爹親,此時,唐顏見兩個兄長都吃好離開了,便湊到白山身邊悄悄問:「爹呀,咱家什麼時候認識的那位前輩?」
白山早編好了,於是也輕聲道:「大容214年,你姐讓我派遣死士,尋四方古墓,繼而搜集古書緣分,就從那事而來。」
唐顏小棉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了。
說實話,她之所以會生下個白髮小傻子,十有八九就是沾了那墓里東西的晦氣。
那古墓名為蘭王墓,也不知是哪個時代的王。
但古墓的棺槨里,卻只躺了個白髮紅衣的女人。
那女人雖死不知多久,卻皮膚溫潤,宛如活人,端的是詭異無常。
而當時家族死士曾經帶回了一本名為【蘭花寶典】的古冊,她出於好奇翻了一翻,也許就是那個時候沾了邪氣,而變得不詳。
白山見她神色不好,便繼續道:「前輩是被那墓的煞氣壓住的,我們破了墓,前輩便自然地走出,之後他假扮文人,尋到了我,喝茶下棋,舞文弄墨,相談甚歡。
不過,他始終未曾暴露身份,直到那一天他才暗暗傳音給我,將一切告訴了我。然後他說他也正好來無盡山修行,讓我到了大興古城可去山中尋他。」
唐顏暗暗咋舌:「被古墓煞氣壓住的?那這前輩活了多少年?」
白山道:「可能是神仙吧。」
唐顏露出擔憂之色,輕聲道:「爹,前任和現任皇帝,都證明這世上只有方術騙子,而沒有神仙。」
白山道:「顏兒,前輩不同。」
唐顏擔心老爹被騙,可想起那前輩神乎其神的手段,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而就在這時,側屋裡傳來驚喜無比的聲音。
「神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