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中猛虎(2/2)
眼見著到了鬧市,他來到個挑著擔子,躲在篷布下賣包子的小販面前。
「小哥,饅頭多少錢一個?」
「兩文一個。」
「你這饅頭之前是三文兩個吧?」
「這不是沒辦法嘛,糧食又漲價了,這饅頭的成本也增加了啊。」
「可是,現在饅頭都冷了,還是三文兩個吧?」
「你要是買十來個,我給你便宜一文還可以,就買兩個,那肯定不行。」
「算了,我買一個。」
白山排出兩文錢,小販掀起白布,露出裡面遮著的白饅頭。
白山取了個,道:「給張油紙包一下。」
「嘿,就買一個饅頭還要油紙,沒有。」
白山目光動了動,只見前面麵館的篷子下,有個錦衣的小孩子剛好吃完個麵條和燒餅,才在個豐腴婦人的拉扯下撐傘離開,而燒餅包著的油紙還在,他便不理這小販,走過麵館順走了那油紙,然後包住饅頭放入懷裡。
沒辦法,窮人就只有這樣,白山還見過有人跟著有錢人家小孩,那小孩挑嘴,吃麵條或是吃燒餅只吃一半,吃完就走,這前腳才走,後面就有一堆人蜂擁而上,把小孩吃剩下的給吃光喝盡。
懷裡有了食物,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他摸了摸腰間斧頭,指尖又划過藏在腰帶里的深色小葫蘆,然後快步走出了縣門。
桃花縣的西北方向是個叫黑風林的地方,伐木取柴一般都在林子外圍,但基本上都是劈砍旁枝,或是撿拾些落地的寒枝。
然而,寒枝早被撿盡,想要取柴必須用斧子砍,而這就考校使用斧子的水平了。
用得不好的話,沒多久一把斧子就作廢了,而斧子的價格可也不便宜。
咔,咔咔,咔,咔咔咔...
樹枝連連斷掉,沒一會兒就堆積了半人身高。
白山取出麻繩,將這些柴火捆上,然後打了個哈欠,坐到一個老樹下的石頭上,靠著樹身,微微閉目,養精蓄銳。
驟然之間,令人刺痛的針芒又戳了過來,之前的危險感又浮現了出來。
白山辨認了下,方向是東南。
他身子側了側,靠向西北方向,手指插入腰帶之間,快速取出深色葫蘆,然後稍作停頓,按著他的本心,他是絕對不想用這迷魂散的。
可想到姐姐的叮囑,他還是用拇指挑開葫蘆塞,將內里的白色粉末倒了不少在掌心,然後握好,右手塞回塞子,藏好葫蘆,然後抓緊了斧子。
縣裡高手頂了天就是修煉出了真氣的,但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不至於來悄悄跟蹤他一個無名小卒。
那麼,當可一戰。
只不過,這麼一來,他就很可能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實了。
噠...
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不加掩飾,顯然是在挑釁。
白山故作不知,而待到了距離數米處,他才如是從夢中驚醒般,打了個激靈,同時看向身後。
那是個同樣戴著斗笠的灰衣人,腰間別著把短刀,刀鐔都是烏鐵打造的,看起來很值一些錢,至少這絕不是白山和白妙嬋這種窮人能買得起的。
白山似是「嚇」的本能地握緊短斧,後退兩步,故作驚恐地喊著:「你你你...是什麼人?」
那灰衣人看了看他的臉,確認目標後,也也不多言,發出一聲獰笑,旋即抽刀向他撲了過去。
白山急忙一個翻滾,也顧不得拿地上的柴火,便慌不擇路地往林子深處跑去。
灰衣人如是貓戲老鼠,不緩不急地追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到了黑風林深處。
一條密林中的河流攔住了白山去路,少年匆忙回身。
灰衣人怪笑一聲,再度抽刀斬來。
可忽地,他動作停滯了下。
因為...那被他追趕的獵物,忽地產生奇異的變化。
少年摘去斗笠,甩開,垂首,低頭,無言,披髮,站在秋雨之中。
西風吹過,顯出他早被淋濕而緊貼著身體的麻衣,還有麻衣之下鼓如厚鐵、撐開衣裳的肌肉。
一股普通人絕對不會擁有的兇悍氣勢升騰而起。
灰衣人看著面前這少年,就好像看著一頭荒山之中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全結了起來,但旋即一股強烈的恥辱衝上心頭,他會怕這種小東西??
灰衣人冷哼一聲,揮刀向前,獰笑道:「小泥腿子,你從哪兒偷學的功夫?老實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