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319.齊人之福,寧寧回歸(2/2)
妙妙姐不聽解釋。
白山有些無語。
自從妙妙姐恢復了,他覺得他那「神性」的一部分正在消失,「人性」的一部分在復甦。
白妙嬋並不抓著這事兒不放,說起來,她其實也算是被封印了很久,此時回到人間,對街頭的一切事都感興趣。
走著走著,遠處街頭傳來叫賣聲
「桂花年糕,炒年糕,油炸年糕賣咯~」
這一聲叫賣終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白妙嬋,使她瞬間變身,成為了白吃貨。
白吃貨美目盯著街頭,閃著綠油油的光,問:「白山,你餓不餓?」
白山道:「不餓。」
梅兒在旁掩唇笑了起來。
白山聽得笑聲,幡然醒悟,急忙補救道:「我是說,我餓了。」
白吃貨遞出第二道送命題,「白山,不餓的話,不勉強,真的。」
白山哪會上當,「餓,我是真餓,真的。」
三人說說笑笑,走過去,買了三分油炸桂花年糕,便站在路畔靜靜等著。
賣年糕的是在外的鋪子,配了些香飲子和其他果子,而後面則是這桃源鎮的一間大酒樓。
酒樓里,兩個江湖人正在悄聲聊著。
「聽說秦家那小娘子了嗎?」
「秦家?
我知道,那秦家家主乃是景陽府通判,
家族裡還有人在過去的昌海軍任都頭,
還有一位三叔則似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劍客秦雷,這秦雷乃是『北風雷,南冰火』之中的『雷』,號曰『來如雷霆收震怒』,被人戲稱為震怒劍客。
這算是真正的文武之家,在這桃源鎮上也是有頭有臉了。
不過那小娘子嘛,我倒是不太清楚」
「那小娘子乃是家主次女,年幼之時對仙人極感興趣,現在又對天人感興趣了。前幾日,她差點兒被騙走。」
「兄台,細說」
「嘿,那騙子騙她說和一宗門長老熟悉,可介紹她入那天人宗門。小娘子便上了當,要跟著那人跑,幸好被家裡人發現又攔下來了。
這年頭,若是真被騙了走,帶到數百里外,賣於富貴人家當個小妾,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誰還管這小娘子是不是通判家的。」
「你說那小娘子啊,我還見過,細皮嫩肉的,相貌好看,可惜卻是個沒腦子的,喜歡被天人睡不過,天人哪裡會瞧得上她。」
兩人在竊竊私語,而樓下在買年糕的白山卻將他們的話全部聽入了耳中。
白山都不用去分辨,就知道這秦家小娘子十有八九就是和他有前緣的那位了。
他聽到了,小浪貨和白吃貨自然也聽到了。
小浪貨輕聲道:「我把小寧帶走,姑爺可別出手。」
白山知寧寧和那位神秘的「小姐」有著關係,梅兒這是執行任務了,於是點點頭。
正在這時,樓上忽地傳來響聲。
「老闆,結帳」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摸了摸已經乾癟的囊袋,丟出銅板,然後轉身離去。
這大漢離去後,卻是七繞八繞,來到了一處大宅子旁。
一雙暗藏凶色的銅鈴眼往上翻了翻,看清大宅子上寫著的「秦府」兩字,便又走開。
但他卻不從正門入,而是來到大宅子後門,然後靜靜等待。
後門幽靜,東西巷道逼仄、暗沉。
鬧市的喧鬧離的很遠,而不時的幾聲狗吠卻是清晰無比。
白山,妙妙,小浪貨買完年糕,抓著年糕的竹籤,坐在一處屋頂,俯瞰著這一幕。
一個符紙人施展了「小藏界」籠著三人,算是最簡單、耗能最少的隱藏手段了。
未幾
這後門吱嘎一聲響了。
門縫裡探出一張小臉。
小臉往外張望著,見到月光里那大漢的聲音,問道:「是你嗎?」
大漢道:「是我。」
小臉疑惑道:「你真的能讓我加入風台宗?」
大漢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給我八百兩銀子,我把風台宗入門箋給你。」
「八百兩能不能便宜一點啊」小臉的聲音有種肉疼的味道。
大漢道:「少廢話,我這是黑貨,你不要,要的人多的是。
我這是見你總被人騙,可憐你,這才來把這貨賣了給你。
現在你反倒是嫌貴了你要不要?」
他越是這麼說,那小臉就越是遲疑。
小臉嘀咕著道:「就便宜一點嘛我這是把嫁妝錢都拿來了你給我留一點吧」
大漢遲疑了下,問:「你真全拿來了?」
小臉警惕道:「可不能讓你知道,萬一你要搶劫我呢?」
可是她似乎是站久了,身子動了動,門裡的黑暗裡傳來金玉釵子相碰撞的輕響。
大漢耳朵動了動,忽地他呼吸急促起來,繼而出手如電,一把探向門扉之中,想要抓住門後站著的少女。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般的劍光從天而降,狠狠地戳在那大漢手上。
大漢痛呼一聲,頓時縮手,駭然之間往旁看去,卻見一個錦衣中年人從黑暗裡顯出身形。
中年人左眼有一道劍痕,顯得凌厲無比,他對著那大漢道了聲:「滾。」
「震怒劍客震怒劍客!!」那大漢咽了口口水,轉身就跑。
小臉兒喊道:「回來,風台宗入門箋,回來」
可大漢哪裡敢留步,他已認出那錦衣中年人是誰了,那正是江湖上有名的震怒劍客,雖說和天人不是一個檔次,但對付他卻是綽綽有餘。
門扉打開,小臉兒跑了出去,顯出個青春氣息十足的少女模樣,她跺腳喊道:「我的入門箋回來」
她又側頭看向正在月光里吹落劍尖血滴的中年人,用哀求的聲音道:「三叔」
錦衣中年人道:「小寧,你想賠了嫁妝,還賠身子麼?」
名為小寧的少女跺腳道:「三叔,我有那麼傻嗎?我我我」
震怒劍客冷冷一笑,道:「外人都看我們秦家笑話了,這不知哪兒來的破落戶都能在後門和你這秦家小姐搭話了,上次那小癟三都差點把你拐走了,你說你傻不傻?
你已十六,這年齡婚嫁都算晚了,城南的王公子人品不錯,家境殷實,也算是和我秦家門當戶對,前幾日已有媒人來說親了。
我看把你嫁出去,剛剛好。」
小寧跺腳道:「三叔,我以為你是了解我的,沒想到你年少時候,不也曾一人一劍孤身出走麼?你可以,我不行嗎?」
震怒劍客已經懶得說了。
他和這侄女自然是不同的。
他是真的想去闖蕩,所以外出之前就已經想方設法學了許多本是,又暗中天天苦練了。
而這侄女,卻是個好吃懶做的
這侄女要出去,那是想著嫁給某個天人,去過好日子。
但天人
震怒劍客自己都還在想入門的法子,怎麼可能讓小寧過去?
再說了,天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小寧?
正想著的時候,瀰漫寒煙里,忽地走出一道紅衣人影。
震怒劍客側頭看去,這一看,便看到了個嫵媚無邊的紅衣小娘子。
小娘子招手笑道:「想尋天人,我就是呀。」
震怒劍客凝重地持劍,看著這小娘子,禮貌地問:「閣下是什麼人?」
小娘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震怒劍客眼前世界忽地幻變,天地顛倒,房屋翻身,泥塵如霰紛紛而落,而在這顛倒混亂的世界裡,那朦朧的塵埃忽地破開,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往他掠來!
震怒劍客劍法高超,急忙出劍,劍影霍霍,夜戰八方
可是,小寧看到的卻是另一般景象。
在她眼裡,這位厲害無比的三叔正頭朝地腳朝上,施展著高超內力,一邊如陀螺般轉著,一邊往前亂刺著,像是發了瘋似的,不知在幹什麼。
小寧呆了。
小寧自然不知道幻術,她傻乎乎地看著梅兒。
梅兒五指撩動著,前一世她是小寧的侍女,這一世她決定當個師父,於是胡謅道:「小寧,這就是你所渴求的天人之力,想學嗎?」
小寧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可旋即她那黑珍珠似的眼眸在梅兒身上掃了掃,卻露出失望之色,怎麼是個女的啊?
不過
這力量明顯就不是武功。
那就是天人咯?
好歹見了個活的天人,那不如先拜師,擠入天人的圈子,然後再做打算,說不定就能遇到一個又帥又厲害又對她好的天人了呢。
小寧也不傻,瞬間有了計較。
梅兒繼續胡謅道:「我乃無盡宗大長老,小寧,此刻不拜師更待何時?」
小寧問:「師父,拜師的話,要不要磕頭啊?」
梅兒見她喊「師父」了,心裡開心,笑道:「不必磕了,我無盡宗沒有那麼多規矩,為師遊戲人間,也是看你根骨清奇,所以才萌發了收徒的念頭。」
小寧道:「那師父,我現在是不是已經是你徒弟啦?」
梅兒道:「是啊。」
小寧道:「那我們這一門,有沒有師兄弟?他們有道侶了嗎?」
梅兒:
「為師有要事要辦,你先隨我們一起吧。」
「是,師父。」小寧很乖。
梅兒一抬手,撤去幻境,頭朝地陀螺旋轉的震怒劍客終於停了下來,撲倒在地,頭暈目眩之間,他拍地而起,再一看,才發現周圍一切無恙
小寧道:「三叔,我認了師父啦!」
震怒劍客愣愣地看了一眼梅兒,他沒有小寧那麼好騙,也知江湖兇險,眉宇里越發顯出警戒之色,正想著什麼說辭的時候,卻忽見遠處又有兩道人影飄然而落,宛如神仙眷侶般地走來。
震怒劍客看到這兩人,視線就移不開了,不過他並不是在看那眷侶中的女子,而是死死地盯著男子。
三年前,他在江南,曾經有幸遠遠地見過武神冕下一面。
而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震怒劍客是懵逼的,震驚的,不敢置信的,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自家這憊懶侄女天天做白日夢,怎麼可能真把武神冕下做來?
不可能!
小寧突然喊道:「師父,這是我師兄師姐嗎?」
梅兒想說什麼,白山忽地道:「我只是一名普通武者,也是跟隨著大長老學點本事。」
聽到是「普通武者」,而且連「老師」都沒稱,小寧頓時對他沒了興趣。
而一旁的震怒劍客真的震怒了,眼珠子嚇得差點沒彈出來,什麼叫有眼不識泰山,什麼叫狗眼看人低,他是真的見識到了,他想說話提醒,卻感到上下嘴唇之間忽地多了一道力量,那力量壓著他讓他開不了口。
白妙嬋聽到白山這麼說,頓時知道白山想幹什麼,她右手默默伸到白山後腰,拇指食指分開,找准了一塊肉,狠狠掐了下去。
「好疼」
白妙嬋哭了,「你的肉怎麼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