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355.神秘閻泣,小姐追殺,第三條道路(1/2)
噠噠噠...
蒼白的災虎踏動利爪,看著紅綾木棍尖頭掛著的深淵地圖,邁步在深淵小道上。
兩邊黑暗深邃,只留出一條蜿蜒而幽暗的羊腸小道。
小道浮現出一種詭譎的泥濘,好似雨後的鄉間之路。
虎背上,梅兒姑娘大大方方地跨坐著,反正也不是頭一次了。
鳳仙師姐見心上人被別的浪蹄子騎著,氣的差點兒沒拔劍斬了這浪蹄子,可想到此處不是交手的地方,於是也騎到了白山身上。
本來師姐是要坐前面的,可梅兒姑娘肩負著認路的責任,坐在上半身更合適,師姐無奈只能坐在災虎的下半身。
小紫是不敢騎的,只是舞動著紫色裙裾,飄在一旁,但卻不敢飄遠,這等深淵詭地,誰都不敢迷路,就算之前白山祭出了木海閻羅身,閻羅也都是挑著路走的,而根本就沒有捲入那些未知的區域。
「這些黑暗裡,到底有什麼?」師姐凝神看著,可視線根本進入不了黑暗,這給師姐一種奇怪的感覺:深淵世界好像還沒有這深淵的道路神秘。
白山道:「我只知道藏了一些幽魂,那些幽魂極可能是某種場景的一部分...」
他思索著之前木海閻羅的那一幕,又緩聲道:「之前,我釋放了木海閻羅的骨灰,來到了第五深淵前,結果許許多多的幽魂就從黑暗裡鑽了出來,然後圍裹在木海閻羅骨灰旁,形成了曾經第五殿的樣子...當然,還有木海閻羅的部分記憶。
不過,那些幽魂無法攻擊,也無法被攻擊,就好像是徹底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師姐愕然道:「就這?」
小紫急忙道:「白公子,千萬別進去,不止這些的...深淵的黑暗是真正的禁忌。」
白公子的稱呼是白山要求的,畢竟...小紫對他的稱呼是個問題,叫名字不好,叫其他的也不妥當,那就叫萬能的公子了。
梅兒看著那雙眼流著血淚、倒彎著嘴唇的幽魂,小嘴兒翻了翻:「閻泣...我聽說過你。
你是從第三深淵世界盡頭的那扇門後跑出來的吧?
所以,那些大判官,大鬼差都在追殺你...其實,他們是想將你送回去,對不對?」
小紫默然了下。
梅兒身為魅王,對於深淵的一些秘密都是知道一二的。
小紫道:「我...我沒有惡意...我若對你們有惡意,那深淵裡,我還能去哪兒?」
梅兒桃花眼兒眯成了絲:「人間的故事裡,我可聽說過農夫與蛇。
蛇在凜冬被凍成了冰塊兒,借著農夫的懷抱取暖。
那時候的蛇不是不會傷害農夫,而是...無法傷害農夫。
而等到蛇解凍了,便直接咬了農夫一口,讓好心的農夫不治而亡。」
小紫道:「我不是蛇...」
梅兒警惕地看著它:「你身上藏著大秘密,姑爺不管,可我不會不管。」
小紫道:「白公子和我做了交易的...我...我要陽氣的...」
梅兒托腮,媚笑道:「深淵裡,不少陰鬼都要陽氣,因為姑爺的陽氣精純而濃郁。
可我...總覺得你不是陰鬼。
你需要陽氣不是滋補,而是...解凍。
你現在裝著可憐兮兮,只是在扮演小可憐而已。」
既然選擇了姑爺,梅兒現在一心都撲在這邊,自然要幫姑爺警惕。
小紫默然地垂著頭,又看向白山道:「白公子,我真的沒有惡意。」
白山瞥了一眼小紫,小紫雙瞳里正流著血水,委屈巴巴的嘴巴下彎著,一副想要哭泣的模樣。他問:「閻泣,這道路的黑暗裡有什麼?」
小紫想了想道:「白公子,我的記憶並不清楚...只是隱約知道,這些黑暗裡存在的只有混亂,真正的混亂。
那是...難以理解的,不可以用境界去衡量的混亂。」
「不可以用境界去衡量?」白山問,「我聽說先天之時,天地存在著六重境界,我們這樣的只能算在一二兩個境界。那麼,第六境界的進入這裡,也不行麼?」
第六境界,按著白山的理解,十有八九已經無限靠近天道的層次了。
小紫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的記憶告訴我,任何存在,任何境界,都會被影響。」
梅兒道:「你最好乖乖的,把所有知道的事說出來,還有第三深淵世界的那扇門,以及你真正的目的!
你可不是深淵裡那些混亂的怪物,我看得出來。
我不放心你這種懷著未知目的的存在跟在姑爺身邊!」
小紫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
白山聽過小紫之前和蛤蟆的對話,忽道:「你是想讓地府重現嗎?」
小紫沉默著沒說話。
白山道:「若是你什麼都不說的話,莪不會讓你一直跟著我。」
小紫垂著頭,良久,默然道:「抱歉,白公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我沒有惡意,感謝您對我的幫助。
在我獲得了足夠陽氣,完成了你我的交易後,我會立刻離開。」
白山輕輕應了聲。
梅兒姑娘道:「我會盯著你的,你一有不對,我可不會留手。你和姑爺有交易,和我可沒有!」
小紫輕聲道:「我明白的...」
這時候,白山的毛髮里,鬼樹正窸窸窣窣地探出腦袋,東張西望,似乎一直在尋找著變強的契機。這種活了無數年的東西,對於變強存在著強烈的執著和預感。而在之前的交戰里,某種程度上來說,它還是留了手的。
因為它從白山身上感到了「它一直在等的契機」,可卻本能地要試試。
若是這個人被它的「試試」弄的「逝世」了,那肯定是它預感錯了。
但它也終究只是「試試」,而不曾動用全力。
否則之前對付蛤蟆時,那虛空里的漫天枝影,就不是嬴鳳仙能抵擋住的。
嬴鳳仙固然能夠在斬擊時無敵,但斬擊的間隔之間,卻存在著「非無敵」的狀態。
雖說這個狀態的持續,或許極短極短,但對於鬼樹這種虛空里任何地方都能攻擊的怪物來說,哪怕只有一念時間,它也能釘殺嬴鳳仙。
此時...
鬼樹搖頭晃腦,在白山的毛髮里往外看,一會兒坐著,一會兒吊著,一會兒又藏著...
白山也在看鬼樹。
鬼樹現在很乖。
他一念就可以讓鬼樹做任何事。
而鬼樹渴求的契機,他也大概想到了至少一點。
這一點契機就是白花。
白花雖然本身的戰鬥里不強,但它的恐怖污染能力,能讓每一種植物得到進化,鬼樹也不例外。
感受著鬼樹在他白毛間竄來竄去,白山默默傳遞信息道:「別急...我們快了。」
...
...
此時...
第二深淵世界,黑暗中。
蛤蟆將信息匯報著。
當然,這蛤蟆的魂魄早被徹底壓制了,內里的是那位小靈芝。
小靈芝,小梅,還有另一位小蘭,是小姐的三個丫鬟。
在大光明寺里,小姐住在第四層,小靈芝在第三層,小蘭在第二層,小梅則是在第一層,這些地方白山甚至都去過。
小姐負手,長袖垂落,她聽著小靈芝的匯報。
「控制了鬼海定刑木,不代表掌控了,也許只是交易。
不過,這麼一來,更加可以完全確定,他就是真正的木主,而不存在任何的種子,否則鬼海定刑木不會與他如此親近。
有鬼海定刑木在,想要抓到他,難度極大。
不過,他的目的既然是返回原本的世界,我們倒是可以守株待兔,在那個深淵坐標的點等他。」
小靈芝「咕咕」叫了一聲,道:「閻泣也跟在他身旁。」
「閻泣?」
聽到這個名字,小姐愣了愣,她又喃喃了幾遍,「閻泣...閻泣...
怎麼這些危險的東西都聚到一起了?
既然這樣,你去通知第三深淵。」
「小姐,閻泣究竟是什麼?」小靈芝好奇起來,這個名字她也聽過,但顯然是最近才從深淵裡冒出來的,之前沒出現過。
小姐默然了下,道:「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
小靈芝道:「屬下知道了,屬下不好奇,小姐知道就好。」
小姐輕輕笑了下,道:「你快去吧...時機到了,我會把這些告訴你。」
「嗯。」小靈芝應了聲,旋即又有些猶豫道,「我先去第三深淵,再去攔截,會不會遲...」
小姐搖搖頭,然後道,「我親自出手。
世人常言兵對兵,將對將,王對王。
可是...小兵過河,可為將,若至盡頭,則成王。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小兵有氣運在身,又有了成長的時間。
可小兵能夠成長,完全是對面王的疏忽之錯。
我不會犯錯,事情既然到了這種地步,我就要趁著他還未真正成長起來,親自出手,將這大禍消弭......至少,重新困住。
我聽說了,他有許多可怕的東西,扭曲烈陽,鬼海定刑木,桃花源...
這麼看來,我體內的太陰燭火之所以會被他所得,也未必不是天定。
可這些可怕的東西,他還無法真正地發揮出力量。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小靈芝又道:「要不要告訴酆月帝君?」
小姐道:「不必,他在忙著對付水主...此時正是關鍵時刻。」
話音落下,小姐周身的光影之軀驟然暗了暗,地面浮騰玄妙無窮的墨色土壤,這土壤極其古怪,若細細看去,卻見每一粒細沙...竟都如山川大河,好似藏著一整個世界。
土壤似纏繞周身的混天綾,護在了小姐周身。
小姐一踏步,背後又陡然生出了兩個大月輪。
這月輪竟和嬴鳳仙的月輪有些類似,但色澤卻截然不同,一者為純白,一者為純黑。
黑白月輪,嗚嗚飛舞,在身後宛如太極旋轉,而黑白的光隙間有種某種不可窺探的恐怖力量。
正是這恐怖,使得黑白月輪更為尖銳,而不似太極的渾融。
旋即,小姐化作一道黑瀑般的光,往遠處激射而去。
她和白山確實有過蜜月期,甚至白山來到這個世界都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現在...為了更重要的事,只能困住白山,若是困不住,那就直接斬了。
小靈芝看著小姐遠處,蛤蟆的腦袋轉了轉,不知為何...明明小姐強的離譜,但小姐一個人去它總有些不放心。
於是,它又跑開了,來到一處滿是血污和腐蝕的殘破殿堂前,喊道:「老韓,老韓,小姐出征了,你要不要去接應下她。」
未幾,那殘破殿堂里傳來「咯咯咯」的拖刀聲。
拖刀聲由遠而近,一個充滿壓迫力、雙眼微眯、宛如肉山般的胖子,勾著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繼而瓮聲道:「打誰?」
小靈芝道:「白山,打白山。」
老韓愣了下,確認道:「真的?」
小靈芝道:「敵人朋友變個不停,這不是正常嗎?過去是朋友,可現在不是啦。」
老韓默然了下,點點大腦袋,瓮聲應了聲,「好。」
繼而,他將巨大的剁骨刀插在腰間,往前邁出一步,消失在原地。
...
...
白山自然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他一直遵從著地圖在走。
可越走越是覺得奇怪。
雖說他不需要吃喝拉撒,但這一次的步行時間久的有些離譜。
他頓下腳步,靜靜看著地圖。
地圖在黑潮的涌動下,有些微妙的變化,可是他確實是距離坐標點很近了。
然而,他已經圍著這個坐標轉了很多圈,卻怎麼也無法抵達真正進入世界的坐標。
「這是怎麼回事?」白山側頭問。
小梅也蹙著眉,「這種情況...從沒遇到過。」
師姐忽地道:「之前在望鄉山,那蛤蟆好像說過有某個存在抹殺了這個坐標,讓所有人都無法進入。」
這麼一說,白山是想起來了。
可小梅糯糯道:「不可能呀,姑爺,如果真是抹殺了這個坐標,我這地圖可不就是廢了嘛?然而,地圖還指著目的地,就沒問題。」
白山看著地圖。
確實...那血色的印記就在前方,就好像前世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五百米」,可是走了一個小時就是走不到目的地。
白山問:「會不會有誰用了幻術?比如高端的鬼打牆之類的?」
小梅嗔了他一眼,一副「老娘就是幻術里的大師,若是真有人用了幻術,老娘會不知道」的模樣。
白山道:「如果不是幻術,那就是道路一直在變。所以,我們走的是正確的路,只不過...這路越走越長。那我加快些速度...你們坐好了。」
在深淵裡加速是冒險的,可現在這種情況卻也不得不如此。
小梅和師姐急忙夾緊雙腿,箍緊白山的身腰。
小紫也悄悄地抓著虎毛,以免被拉下...只不過,它那流血的瞳孔里卻閃爍著某種隱晦的異色,似乎這種情況並未太過出乎它的意料。
白山稍作停頓,旋即如同一道光電激射而出。
他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在狹窄的道路上奔馳,以免自己被拖入黑暗裡。
隨著他的加速,地圖上,那路徑的變化越發清晰了。
白山虎目緊縮,死死盯著地圖上...
而他背脊上卻是有冷汗在滲出。
地圖之上,那作為目標的終點一直沒變,可那終點卻如一個在吐絲的蜘蛛,在不停地吐絲...
他沿著那絲在跑,他跑的越快,那「蜘蛛」吐絲的速度就越快。
他爆發出力量,往前靠近了一點,可那「蜘蛛」吐絲的速度竟也瞬間加速了許多。
可想而知,隨著他的靠近,這速度還要再加快。
這不是幻術,而是道路在真正的變化。
似乎整個深淵在阻攔著他返回,所以不停地蠕動身體,讓這路徑越來越長。
白山嘗試了幾番,爆發了幾番,停下腳步道:「不對勁。」
其實不用他說,小梅,師姐也都有同感。
小梅喃喃道:「不會呀...這種情況從來都沒發生過。就算是小姐,也沒有這種神通。因為沒有誰能控制深淵。除非...」
她猶豫了下,「除非...深淵本身在抗拒我們離去。」
白山看著坐標,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麼也無法抵達。
他想了想,一念返回了桃花源,然後對著鬼樹吩咐道:「帶我們去往坐標所在。」
鬼樹立刻伸出爪子,刺破虛空,開始行進。
沒多久,鬼樹就停下了動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