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章 我的師父驥星河（2/2）

「那要是我也回不來，你記得燒給我。」

「同燒，同燒。」

「一個都不能少，都他媽回來給我燒，燒給老牛他們看，他們都不知道驥星河上校發起了星河挑戰。」

「說起來，驥星河上校這個稱呼，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了吧？」

「啥意思？」

「驥星河少將啊。」

「哈哈哈，說的是，但不能這樣叫，要叫驥星河將軍。」

「不順口啊，都沒有驥星河上校叫起來順口。」

「是啊，當將軍了，就是首長了，這樣叫確實不順口。」

「真羨慕星河小隊的那些人，他們一直可以稱呼驥星河上校為老驥。」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老驥老驥老驥，我叫了，怎麼了？」

「你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也能叫，老驥，不對，師父。那是我師父。」

「臭不要臉。」

「我學了驥家拳，名正言順。」

「說的跟誰沒學過一樣。」

「我比你們先學，你們都要叫我師兄。」

「師兄，明天別忘了把師父的戰報燒給我啊。」

「師弟，你也別忘了把師父的戰報燒給我。」

有通訊正常的戰區，就有通訊不正常的戰區，戰痕峽谷的一些封鎖線、哨站內，因為峽谷的特殊環境，身處於其中的聯邦士兵們，甚至直到現在都沒收到關於驥星河挑戰和禿鷲山戰役的消息，更不要說激發了全軍士氣的全軍通報，以及星河級機甲戰士的詞條了。

他們，甚至已經沒有支援了，瀕臨彈盡糧絕的程度。

「這些狗猩猩都他媽瘋了嗎？」

「確實比之前更瘋狂了，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可能它們的皇帝死了吧。」

「哈哈哈，確實有可能，但我更傾向於其它戰區打了一場大勝仗。」

「大勝仗？呵呵，守得住就不錯了，還打大勝仗，你是不是被它們打傻了，所以對大勝仗有什麼誤解。」

「為什麼不能打一場大勝仗呢？」

「因為我們從來沒有主動進攻過，從頭到尾都是防守，防守了二十多年，還他媽在防守。」

「是啊，二十多年了啊，我們一直在防守。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主動進攻啊。」

手下士兵們的議論，讓這處封鎖線的少尉指揮官心情複雜無比。

他看著物資統計報告，很清楚他們已經擋不住了，最多明天早上八點，他們全都會死在他們守了很長時間的陣地上。

事實上，他們守的時間並不長，只是他們每個人都度日如年。

深吸一口氣。

他問道：「你們，怕死嗎？」

「呵呵，長官，你在侮辱我？」

「怕死我是你生的。」

「怎麼，你想當逃兵？你想投降？別看你是長官，你敢通敵我現在就斃了你。」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已經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段時間。所以他們已經沒有多少上下尊卑了，但支撐他們來到異星的信念，卻從未消失。

少尉軍官笑了。

他說。

「不怕死的話，那我們就……主動進攻。」

士兵們都愣住了，他們彈盡糧絕、已經被打成了殘編。

「我們？主動進攻？」

「恩。」

「算嗎？」

「算。」

「這要是也算的話，那我們不是有過很多次主動進攻？」

「是的，我們有過很多主動進攻，哪怕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和死亡為告終，但我們從未放棄過主動進攻。因為我相信，我相信你們都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打一場大勝仗，總有一天，我們能打贏。」

「……」

「怎麼，怕了？」

「怕？長官，你又在侮辱我。」

「怕個卵子，干它娘的。」

「干它奶奶的。」

「干它們狗曰的。」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不會說閉嘴。」

「老子都快死了，有什麼不能說？老子還要多說幾句，肯定有人能夠聽到的。」

「聽到了又有什麼用？你一個大頭兵的話，誰會在乎。」

「有人會知道，我這個從村子裡走出來的汽修師，放棄了我羨慕的城裡人生活，來到了異星。有人會知道，我這個沒有什麼功勳的普通大頭兵，在死之前像是一個英雄一樣，對帝國發起了主動進攻。有人會知道，我做到了我對他說的承諾。他……會在乎的。」

「他是誰？你爹？你媽？」

「他是我師父，你們都聽說過他，因為他叫驥星河。」

「……陳軒，別以為學了驥家拳就是驥星河上校的徒弟，你這也算的話，那他老人家的徒弟可多了去了，大幾十萬至少是有的。」

「我跟師父學的不是驥家拳，是汽修，我跟他學了五年，學到他從我們新鳳城汽修廠退休。然後，他去參軍，因為他那個我從來沒見過，但聽說過很多次的兒子犧牲了。那一天，他去參加體能考核，我們開著飛車在跑道旁邊勸他不要跑了，他不聽。我們還說，小師弟的仇我們來報……我們不是說說而已，我們真的都報名參軍了，廠里六十二人，全都報名了，趙師傅的兒子也報名了，他之前是個律師，秦師傅的女兒也報名了，她之前是個醫生……」

少尉軍官打斷了陳軒的話。

「驥星河上校知道你來了嗎？他知道，你在這嗎？」

「他不知道。」陳軒笑了起來：「我們七十五個人，只有三個人通過了全部考核，等我們通過訓練來到異星的時候，師父已經是王牌機甲戰士了，當時的長官要把我們調到師父身邊，我們都拒絕了，因為我們是來幫師父報仇的，不是來蹭師父軍功的。」

少尉軍官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陳軒，你應該知道，在我這裡，就算你是驥星河上校的徒弟，你也不會有任何特權。

「長官。」陳軒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說：「我知道，我真的不怕死，我怕死就不會來，就會去找我師父。我之前只是想要幫師父報仇，現在……我還想給四眼仔報仇，給小白臉報仇，給大個子報仇，給肥仔報仇，給……我自己報仇。」

少尉軍官和其他人都沉默了。

陳軒的聲音在沉默片刻之後再次響起。

「總是要有人犧牲的，所有人都能犧牲，誰的命也不比誰高貴，更何況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師父從來都沒說，但我知道，我是他所有徒弟里最笨的。當然，是汽修方面。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能有幾十萬個師兄弟，幾百萬個師兄弟，我的師父，能夠成為聯邦的王牌機甲戰士，成為你們天天議論的傳奇英雄。我覺得，我這輩子已經值了，再殺幾隻猩猩就更值了。」

「你們知道嗎？我忍了很多天，好幾次我差點沒忍住，比如你們說我師父用驥家拳修汽車的時候，哈哈哈……現在，我終於能說出來了，你們，就真的沒有什麼想問的嗎？關於，我的師父……驥星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