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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有朋自遠方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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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了,步行者取得了勝利,林少傑的心情並不輕鬆,反而顯得很沉重。

格蘭傑並不是什麼壞人,恰恰相反,這個曾經的老大很不錯,他在步行者的表現相當出色,球風樸實,打法古典,他為了球隊的勝利付出了所有。

他在球場上不僅僅是在為自己,也是在為球隊,但是很可惜,造化弄人。

格蘭傑的身體並不支持他這麼做。

跟腱撕裂過,足底筋膜炎這些傷病都找過格蘭傑,左膝的髕腱炎更是他上一次長期休戰的罪魁禍首,上賽季最終爬出傷病漩渦的「印城之子」從場均20+的得分變成了場均5+。

如此大的數據差距,格蘭傑並沒有放棄自己,他甚至想要轉型成為3d球員。

只是一場過於自信的比賽,一個錯誤的選擇,僅此而已。

傷病重新找上他,格蘭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參加新聞發布會之前,林少傑已經得到了消息,步行者的所有球員都得到了消息。說到底,他並沒有覺得格蘭傑做錯了什麼,他只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有時候人在一種極端的環境下,總想逼著自己作出更為耀眼的事情。可是成功者是少數,更多的是那根緊繃著的「弦」斷了。

人在這樣的狀態下本身就比較容易出事,現在格蘭傑用自己活生生的例子上演了這一幕。

林少傑幾乎算得上「二世為人,」大學前的他只是一個愛學習的書呆子,業餘的時間靠著自己的天賦在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除此以外他沒有任何優勢。

如果不是那個神奇的夜晚,林少傑的遭遇只會更慘。

有人說過,弱者只會向弱者開刀,也有人說過,生不易,活不易,生活不容易。

如果給大多數人一次選擇的機會,更多數的人可能會選擇一個新的「版本,」他們大都不想再走老路。

也許這就是現實!

當然,林少傑的難過並沒有太長的時間,他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去傷悲秋。作為一個開掛者,他的這輩子註定是無限風光的。

他能做到的,差不多就是「穿鞋的不去嘲笑光腳的」的心態,因為比起他們,林少傑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多了一些運氣罷了。

哪怕格蘭傑再慘,比起那些底層與貧窮,他還是一個富裕者,他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可是結束完賽後的新聞發布會,林少傑又一次的被拉里.伯德留下來,跟隨他一起的還有主帥弗蘭克.沃格爾。

步行者在關鍵位置上的三人聚在了一起。

同樣還是那間辦公室,拉里.伯德和弗蘭克的心態很放鬆,好像並沒有因為格蘭傑的傷病而增添過多的煩惱。

林少傑顯得也很平靜。

「知道丹尼的最終傷勢情況麼?」

「我已經知道了,晚點過去看看他。」

拉里.伯德點了點頭:「去看看他吧,這次叫你過來也是有關丹尼的事情,醫生已經給出明確的答覆,哪怕以目前最先進的醫療手段,丹尼的運動能力和上賽季相比,都會有至少兩成以上的下滑。

直觀點說,根據推測,丹尼傷愈後,很大可能沒辦法適應目前的比賽了,他可能連替補都打不了。」

「那我們能做什麼?」

林少傑抬起頭看著拉里.伯德還有弗蘭克。

前者兩手一攤:「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他先養病,然後看著有沒有奇蹟發生。」

「醫院那邊已經告訴我們,保守估計,手術後三個月以上的恢復期。」

弗蘭克趁機說道:「這樣一來,很可能全明星之後丹尼都沒辦法上場,最重要的是,他上場後已經不會有時間給他適應的機會了。」

上賽季的林少傑怎麼對待傷愈歸隊的格蘭傑,連續的多場比賽給丹尼.格蘭傑餵球,甚至除了他以外,其他傷愈歸來的球員都是這樣對待的。

林少傑用自己的「善舉」在球員中塑造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形象,這也是為什麼,斯科拉能夠放棄其他球隊的邀請,轉投步行者的最大原因。

這絕不是什麼步行者開出的價格過高,在所有想要得到斯科拉的隊伍中,步行者只是一個中間價位,搭上的那些添頭也不過如此。

而林少在很多了解他的球員眼中,絕對是個優秀的領袖。

林少傑在拉里.伯德辦公室聊了很久才離開,早已經入冬的印第安納波利斯市白天還好,但是夜晚的氣溫趨近於冰點,冷風吹過的時候,透露著些許刺骨的寒意。

從球館到醫院的這段路,林少傑感覺像是重新走過一般。

去年的自己就是這樣在醫院和格蘭傑碰面。

坐在車裡的林少傑想到拉里.伯德看似閒聊,實則給自己透露出的有用信息。

「球場上的丹尼(格蘭傑)是個非常好的球員,他是步行者復興的重要球員,甚至可以說是標誌性的球員,但是從去年開始,步行者已經從格蘭傑進入到『林恩』時代,而我們可敬的丹尼卻在場外因為家庭的緣故,讓自己的經濟狀況下陷入一片糟糕的境地。

我想有時候,可能是這些原因比他必須上場比賽,否則他會擔心自己的職業生涯還能持續多久......」

林少傑幫隊友牽線搭橋,承接國內的一些短期代言,但是去年長期休戰的丹尼.格蘭傑完美的錯過了這一切,而且傷愈後的他表現的非常大度,林少傑也沒有考慮過這些小事情。

丹尼.格蘭傑畢竟拿著全隊的第二高薪,僅次於羅伊.希伯特,年入千萬的大佬,肯定不需要林少傑這個「百萬富豪」的幫助,這是人家的驕傲。

但是回過頭來,林少傑又確認這是屬實的。

打法樸實的格蘭傑從來就不是媒體的寵兒,加上步行者身處小球市,他並不受到球迷的關注,甚至因為他的「平凡」而又「樸實」的古典打法,缺少了「黑紅」的因素,在商業價值上,他甚至不如蘭斯.史蒂芬森來的有個性,後者性格乖張,反而被一群小眾的球迷喜愛。

而那份千萬年薪的合同同樣會有所限制,打不成某些條件,不可能讓你百分百的拿到。

平平無奇的格蘭傑從學生時代就是一個黑人種少有的優秀者,最起碼他在籃球場是這樣。

誰還不想多掙點。

等林少傑到了醫院,推開格蘭傑的病房門時,看著對方手術後躺在病床上無助的模樣,林少傑兩手一攤。

「hi,兄弟,沒有責怪我來晚吧?」

......

似曾相識的一幕,格蘭傑上次受傷躺在醫院仿佛發生在昨天,林少傑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夜色已深。

市中心兩旁是萬家燈火的景色,和洛杉磯有些類似,又明顯不同。

市中心有豪宅,也有普通的破落戶居住。

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街區。

富人區往往道路整潔,治安出色;貧民區往往就是髒亂差的代名詞,人還沒有走進去,就能感受到那種不適應,再看到電線桿上的球鞋,還是趁早遠離。

好在波利斯市這樣的對比並不強烈,畢竟這只是一個幾十萬人的「小」地方。

格蘭傑和林少傑說了很多,或許是因為林少傑是個好聽眾吧,格蘭傑並沒有聊太多有關籃球的事情,而是說了很多場外不涉及籃球的事情。

作為曾經的「印城之子,」格蘭傑早就財務自由,但習慣性的超前消費,以及一些不合理的投資,加上家庭的原因,格蘭傑手上的錢並不多。

甚至這麼說吧,如果不打球了,格蘭傑很可能會破產,甚至會搬離現在的居所。

格蘭傑對此這件事情說的很隱晦,但林少傑聽的很清楚,現實情況遠比拉里.伯德說的更嚴重。

如此算來,看似人上人的格蘭傑最多就是一個中產。

而漂亮國的中產是人人羨慕的,但是往往受到傷害的也是這個階層,富人很難受到大影響,他們遠比其他人更懂得躲避風險。

至於窮人?

吃低保、救濟甚至連連吃救濟都沒資格的人,當然是去混(邦)派了,想要逃離那個階層,一定要復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林少傑以前聽隊友說過那些事情,但遠沒有格蘭傑說的更為震撼,畢竟努力的人在哪兒都有,看似不起眼的藍領工作收入一點都不低,現金遠比坐辦公室的白領更實際一些。

這些人總是那麼的顧家,他們努力就是想為自己的孩子提供更好的條件,早一點脫離原來生存的環境,和國內那群追求夢想的人沒什麼區別。

格蘭傑努力過,也曾做到過,他怕有一天回到簽下大合同之前,他想要讓自己重新站在那個賽場。

可是兩個人都知道,短時間內肯定不行,未來?

誰能說得上呢!

格蘭傑甚至說到他生活的那一圈,說起老黑的種種,說起那群還沒有脫離貧困,但是特別反感「外國人」的那群人。

有黑有白!

那些從其他國家過來的移民,有的來自正規渠道,有的則是灰色渠道,有亞洲人,也有南美來的。

他們的到來往往比原住民更為努力,老闆們很喜歡這些工資低,但是幹活兒更認真的新成員。

所以被淘汰的他們自然而然的恨起了這些移民。

原本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空餘的時間,現在一切都沒了,他們必須要要競爭,付出更多的努力,收入反而不見增長。

對於這群人來說,他們懷念以前的時光,他們痛恨移民,痛恨那些搶他們工作崗位的人。

但林少傑又不是沒有學過歷史,漂亮國是怎麼成功霸占這片土地的,建國後的真正原住民北美大陸里真正的原住民都快被殺光了,一邊聽著《最後的莫西干人》流淚,一邊瘋狂掠奪土地與財富......

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所有的人都是移民,只是有的人來得早,有的人來得晚而已。

林少傑知道,這個社會需要的是大量的「螺絲釘,」能夠看透本質的聰明人活的很辛苦,因為他們不會安於現狀,總是想要擺脫命運的枷鎖。

林少傑是麼?

看樣子他已經擺脫了,他成了人上人,可是林少傑深知,還差得遠。

窮人的孩子屬於底層,又窮又黑的孩子處於最底層,大部分黑人孩子很難通過教育和努力實現階層跨越。

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可以通過成為歌手、演員、體育明星這些渠道實現階級的提升,這很不容易,也很容易遭到周邊黑人孩子的妒忌。

林少傑大約明白了格蘭傑的意思

他成了聯盟450人中的一個,也成了格蘭傑受傷後的最大受益者。

從球場到更衣室,他奪走了原本屬于格蘭傑的一切。

站走一個名額的林少傑,必然擠占了屬於老黑的名額。人們不一定看到林少傑帶來的關注度,帶來的新增收益。

因為在那群人眼裡,看到的只是一個黃種人不去學醫,不去學法律這些看起來前途光明的職業,反而來搶占理應屬於他們的體育運動。

歧視......無所不在。

格蘭傑的話很真誠,因為他早已經把步行者更衣室的「權杖」交到了林少傑的手上。

一個「廢帝」在現任面前,哪裡還有什麼話語權可言,林少傑感覺到對方「結交善緣」的迫切心情,因為病房裡只有他一人,沒有步行者的其他球員。

所以有些話真的不經意間就說出來了。

但此事已經不是林少傑能決定的,有些事情的不可逆,很難以人的意志力為轉移。

就像林少傑剛剛經過的一個社區,聽人說,那裡原本一個標準的白人社區,社區的房價不算特別高,居民也不是特別有錢,那裡就曾經特別的排斥黑人和移民,所以外來者稍微知道點情況的,都不會選擇那裡作為居住地。

可是現在呢?

當社區住進一個黑人,一群黑人的時候,整個社區開始黑化了,下跌的房價以及變壞的治安環境讓整個社區逐漸被邊緣化。

現在已經很難看到什麼白人了,居住者往往是有色人種。

黃色肌膚的不會選擇,雖然被歧視,但稍微努力一些的黃種人條件比哪些老黑好太多了。

車輛緩緩停下來,到家了。

走出車內的林少傑發現,天空中居然飄起了雪花。

原本都要入睡的眾人,因為今年的第一場雪又熱鬧起來,不少人推開了窗戶看著窗外的世界。

隱約可聞的孩童歡笑聲從不遠處傳來,陰沉的天空下反而越發的顯得寧靜。

在這個並不寒冷的冬夜,就像是在為秋日的告別做著最後的祭奠。

抬起頭,門廊下的蘇真顯然是聽到動靜,溫馨的燈光照耀著那個身披淺色外套的女子,修身的牛仔褲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得體,從台階上走下來的時候有些匆忙,顯然是心上人的回來,讓蘇真感到喜悅。

在那雪花與溫馨的燈光下,蘇真的身影成了林少傑心中最美的畫面。

球場上的事情就不要帶回來了。

人生的路越走越快,時間越來越少,前半輩子父母陪在身邊,後半輩子就是眼前的女人陪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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