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分不旺(1/2)
村口大槐樹下。
村民們將吳淳圍的水泄不通,都好奇的看著吳淳熟練地跟想要買農具的婦人說價。
蓋因為有些村婦還不知足,還想把價格降一些,吳淳當然不能答應,他這都是賤賣了,再降下去就得餓死了。
「王嬸兒,你看看我這農具,沒用過幾次,李大爺這樣的老把式都說過是九成新,你只賺不虧啊。」
「實在不能再少了,就這個價,一手交糧一手交貨,你要不要?」
那王嬸兒猶疑了會兒,高興地點頭答應,將糧食遞給吳淳,扛著鋤頭扭著腰回去了。
吳淳擦了擦額頭冷汗,幾把農具都賣出去了,腳下堆了起碼四斗糧食,也就是四十多斤的樣子,已經足夠自己吃幾天了。
鬆了口氣,總算是把糧食的問題解決了。
「已經賣完了,吳淳多謝各位大叔大嬸了。」
吳淳拱了拱手,抬起笑臉,對在站的村民表示感謝。
要不是這些樸實的村民接濟了他一個多月,原主早就餓死了,也不會有他什麼事。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現在沒有什麼能力,等以後發達一定不會忘記這些人。
「說的是什麼話,我們以前也受過你家的恩惠,只要淳兒哥活得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李大爺真誠地說了句話,長嘆了聲。
他知道吳家的落敗跟吳淳脫不了關係,但他們人微言輕,不好說什麼,希望吳淳能夠早點明白過來就好了。
「淳兒哥是變了不少,看來這孩子經受打擊,成熟了不少。」
「對啊,你看今天,他賣農具跟那些人說價,一點也不怯場,說得頭頭是道咧。」
村民們三三兩兩議論著散去。
眾人熱鬧可看散去,吳淳疲憊地鬆了松筋骨,轉頭看著地上的幾十斤糧食卻犯了難。
這麼重,要是他一個人搬,非得累死不可。
正想著,一個身材健壯的大個子走了過來。
「二旺,來,這個給你吃。」
大個子快速從懷裡掏出一個大白饅頭遞到吳淳的手裡,笑得十分燦爛。
「這是我從後娘那裡偷來的,知道你在這兒賣農具,我就想你肯定吃不上飯了。」
吳淳二話沒說,先填飽肚子再說,將白面饅頭放在嘴裡撕咬咀嚼,雖沒有任何味道,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對快餓死的人來說,就是吃糠都是美食,吳淳現在就是這種體驗。
幸福的只想哭泣。
「我這裡還有一個,你不夠我再去拿。」
大個子趕忙從懷裡再次掏出一個,看著吳淳狼吞虎咽的模樣直發笑。
吳淳也沒有拒絕,現在再講什麼禮節就是矯情了,一邊吃一邊在腦海里回憶關於大個子的信息。
大個子生下來的時候親母難產死了,其父後來又續弦娶了一個,但是對大個子並不好,其父在外做鏢師,很少回來,故而後母當家,頗為吝嗇。
大個子大名叫朱光武,不知為什麼,生下來後腦子有點痴傻,這麼多年就沒有上過私塾,一直待在家裡,後來有個落魄老頭教他武功,朱光武練武很有天賦,其父寄予厚望。
但一想到朱光武的痴傻,從軍殺敵是不可能了,以後做個鏢師倒是能勉強餬口。
吳淳在村裡的時候,跟誰都合不來,唯獨跟朱光武玩得開,後來村裡的混小子就罵他們是兩條惹人厭的狗,一個叫大旺,一個叫二旺,結果朱光武還引以為傲,將吳淳的稱呼也給了,每天「二旺」叫個不停。
雖然吳淳有個秀才的功名在,但誰叫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呢,村裡的小孩淘氣頑劣,絲毫沒把他這個讀書人的身份當回事。
自古讀書人都挺受人尊敬的,但吳淳卻沒有一點兒受到尊重的感覺,也許是前身太過紈絝了,村民們早就失去對他的敬畏了吧。
吳淳苦澀一笑,二旺就二旺吧,他現在真是活得連狗不如,還旺旺呢,他一點兒都不旺。
「二旺,大嬸們說你挺能幹的,跟他們講價都絲毫不怯場,要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朱光武撓著後腦勺,用佩服的眼光打量吳淳。
吳淳翻了個白眼,用心啃著饅頭沒有說話。
一個健壯如牛犢,一個枯瘦如甘蔗,而朱光武卻佩服起他來,真是讓他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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