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荷花君子(1/2)
吳淳沉思的姿勢在張奉看來,就是被自己寫的書法吸引了,所以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頓時他內心的虛榮感直線上升。
他從官多年,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一手書法,同時這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可惜臨安縣缺少才子,找不到同道中人,身邊的官吏都是些溜須拍馬之徒,自己這麼好的書法只能束之高閣了。
而現在一個傑出的人才就在自己的眼前,張奉將吳淳看作了懂書法的人,不然他怎麼會露出這麼痴迷的表情,而且一思考就是半柱香的時間?
伯牙遇鍾子期啊,張奉忍不住想高歌一曲。
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之感。
而吳淳心裡卻想要罵娘,他實在裝不下去了。
不是張奉的書法不好看,而是他對書法也只是了解個皮毛,根本做不出專業的點評。
要是他隨口胡謅,張奉一定看得出來,那就是適得其反了。
裝作痴迷的模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瞟了眼池塘里正含苞待放的荷花,吳淳心生一計,從痴迷狀態恢復過來,抬起頭,臉上換了一副嚴肅的模樣。
「縣尊大人的字,以晚輩的才學實在不敢逾越點評,不過我卻從中看出一種品性和高雅,細細思索,這才是書法最高的境界啊。」
張奉雙眼一亮,忙問是什麼品性。
吳淳走到亭子邊,指著滿池塘的荷花,認真地說道:「我觀縣尊大人的字體,就如同這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高潔雅致,剛正不阿,這正是縣尊大人內心的具現啊。」
高潔雅致,剛正不阿,張奉心裡細細琢磨著,越加覺得事實就是這樣,他就是這樣一個具有高尚品性的士子。
還有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張奉看著吳淳的目光帶著熾熱,這秀才名不見經傳,卻能說出這麼有內涵的話,而且還是稱讚自己的話,不是知己又是什麼?
「哈哈哈,好,說的好。」
張奉也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書法,對吳淳說道:「沒想到我們臨安縣能夠出一個你這麼有才華的文人,只恨不能早日見到你啊。」
嗯?
拍一句馬屁就這麼高興麼,看來古人也蠻好忽悠的。
此時不巴結更待何時,吳淳也做了一個禮,認真地說道:
「今日見到縣尊大人,我也有一見如故之感,要是縣尊大人能夠給我留下一份墨寶,真是學生的榮幸了。」
「這有何難?我這就提筆。」
張奉大手一揮,來到石桌旁,拿起毛筆蘸了墨水,正要寫字,又停下了筆,詢問吳淳要寫什麼字。
吳淳早有盤算,禮貌地說道:「要是縣尊大人能夠提筆寫雲塢火柴四個字就更好了,您也知道雲塢村在建造作坊生產這東西,事關上百戶人家的生計,還請縣尊多多支持。」
張奉腦子一轉,就知道吳淳打的是什麼算盤,也不在意,提筆揮就「雲塢火柴」四個大字,又蓋上了自己印戳和官印。
這也是投桃報李之舉,畢竟吳建業不要那筆錢了,他也不能沒有絲毫表示,用自己的墨寶為雲塢火柴做宣傳也算是應有之義了。
幾個字換一大筆銀錢,這筆買賣也划算。
但文人士子都羞於做生意,決口不提銅錢,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吳淳拿起這副字,滿臉熱切,有了這東西,雲塢火柴想不火都難。
有臨安縣縣令做背書,還有源源不斷不斷的供貨,他有信心將這筆生意做大做強。
尤其是張奉還細心地給他蓋了一個官印的印戳,這可是代表官衙的意志,拿回去裱好了掛在牆上,就相當於一個護身符了。
「小生這裡代里正謝過縣尊大人。」
「舉手之勞罷了。」張奉放下筆,背著手道,「其實一開始,看見吳建業的書信,原本不打算見你們的,但你出現了,所以我必須見一見。」
「小生一介清白之身,哪裡能入縣尊大人的眼。」
吳淳立刻謙虛地回應,他可不想天天被人惦記著,猥瑣發育它不香嗎?
「非也,一直聽聞境內出了個敗家子,幾年之間敗光萬貫家財,聽人說的久了,心裡就好奇,今日一見,你卻不像是那種人,難道別人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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