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對簿（2/2）

同時張成也轉過頭望向了判官殿內另一側，

另一側就是要和他對簿公堂的人，

這人張成也熟悉，在陽間傍晚入夜後他才見過。

這是個賊眉鼠目，耳下帶疤痕，四肢乾瘦，身上卻漲得浮腫，

嘴大大張著，不時就要從嘴裡湧出些污水，

一看就是個淹死的。

這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這會兒手上帶著枷鎖，腳上帶著個腳鐐，

旁邊還站著個看守的鬼卒，

那男人這會兒望到了張成，眼睛紅了起來，惡毒地望著張成，

帶著枷鎖腳鐐還掙扎著，嘴裡吐著污水，還含糊朝著張成咒罵著，只是被旁邊的鬼卒用手壓著，彎下腰不能動彈。

張成卻沒理這怨毒兇惡的水鬼，只是左右再望了望這判官殿內，

卻沒再找到其他亡魂。

「……可是貴人帶到了？」

判官殿裡，坐著肅穆不苟的判官這時候卻是轉過頭對著張成說了句。

「小子張成。」

「判官傳喚，就領著貴人先到了判官這裡一趟。」

張成跟土地爺先後回答。

「原本此等明了的事情，不該再麻煩貴人來陰府一趟，不過恰好貴人魂游地府，就麻煩貴人順道過來一趟。」

不苟言笑的判官卻是對著張成笑了笑，

然後又在判官殿裡點出了把座椅，讓張成坐下，

「貴人此來辛苦，怕是還未曾歇息過，就在這兒歇息下吧。」

張成回頭望了望土地爺，猶豫了下，還是坐下了。

而對面那怨毒的水鬼看到判官如此對張成的態度，卻是越加顯得兇惡，

紅著眼睛朝著坐下的張成咒罵著。

「你要狀告的人已經到了公堂，你還有什麼話要講？」

判官轉過頭，臉上重新恢復了不苟威嚴，廣大浩然的聲音在判官殿裡響起，

「……我是罪孽深重，但這人殺了我！也有罪孽，也要打入地獄！」

那水鬼紅著眼睛，嘴裡不停吐著污水，兇惡怨毒著，間斷講著，

「……他要跟著我一起受苦，他也殺了人，要下地獄，拔他的舌頭，滾刀山……」

那水鬼說完了，還不停咒罵著。

張成面色平靜，對著這咒罵，問心無愧，

「他是怎麼殺你的？」

判官威嚴問道，

「他將我推進水裡，活活淹死。」

「我在水裡反覆掙扎，喘不過來氣，踩不到底，手抓不到半點東西，飲了一肚子的水，最後活活給淹死了！」

「他就在旁邊看，也未曾拉我，就那樣害我身亡……這個人罪大惡極！判官老爺，你要還我公道啊！」

水鬼怨毒著講著，嘴裡還不停咒罵著張成，

判官聽完，無動於衷，只是轉過頭來對張成再問道，

「貴人，這水鬼所言可是屬實？」

「屬實。」

張成點頭。

「你將他推入水中？」

「對。」

「未曾施救？」

「未曾。」

「判官老爺，你看，他也承認，這人心狠怨毒，把我給活活淹死了啊，判官老爺！」

「大膽！」

旁邊的水鬼見張成不否認，跟著也哭訴道，

判官卻猛然拍了下案桌，不是對著張成來的，而是對著水鬼，

「還敢誣告！來人，給我將他舌頭拔掉十次！」

命令下達，旁邊鬼卒一把就將水鬼嘴裡的舌頭扯出，

直接拉出扯斷了，不過斷了之後，很快又再嘴裡凝聚，

就這樣反覆拔了十次舌頭，判官殿裡痛呼慘叫聲連著響了好一陣才停下。

「貴人，你來講，事情的經過，好讓這人死心！」

判官這才轉過頭對著張成再說道。

張成點頭，

「今夜入夜了過後，已經夜深，我起來起夜。」

「卻看到他從鄰居家的圍牆裡翻出，手裡還抱著我鄰居家的孩子，孩子已經被迷昏，不見哭鬧。」

「我連忙喊，卻不見鄰居家有人出來，也沒有動靜。」

「他抱著孩子就跑，我情急之下，拿個跟屋檐下的扁擔就追了過去。」

「一路追到村子外的湖水邊，湖面寬闊，他無處可逃，再加上村里人聽到我一路喊的動靜，也追了過來，他憤怒，怨毒我發現他，他竟然直接把他偷來的小孩扔到了池塘里。」

「小孩當時已經被迷昏，一落水，也不見掙扎，就往水底沉去。」

「我憤怒之下，直接將這個畜生一扁擔打進了湖裡，然後就沒再管他，跳進湖裡去就那小孩，」

「只是那小孩被他扔到了湖面中間，等我游到湖面，小孩已經被活活淹死！」

張成坐在凳子上，說著事情的原委經過，

說起來還止不住憤怒，牙呲欲裂，手不禁攥著凳子邊緣。

「畜生！你入室盜竊幼童，致使親人永隔，已經重罪，逃無可逃之時，竟然還敢將昏迷幼童投入湖中，實在是畜生！」

判官早已知道情況，再聽張成說明，還是怒髮衝冠，

對著那水鬼就怒聲說道。

那水鬼還不甘心，還想拖張成下水，

「判官老爺……我是罪惡滔天，但是他也殺了人啊，他也得下地獄！他也得下地獄！」

只是換來的只是判官愈加的憤怒，

「此情此景，他人殺你無罪！如若不將你打落水中，你豈不是還要再將他人也殺了！」

判官一揮手，將這水鬼罰入地獄，

「只知隻身溺水之苦，卻不想那他人遭你手所受苦痛磨難，實在是該死！」

「既然不知他人之苦，我就讓你好好體會。入刀山地獄三百年，不得超生！」

這水鬼被判入地獄，被鬼卒拖了下去執行。

判官平復了怒火，再轉過頭望向張成，

從案桌後起身，繞了出來。

張成也跟著起身，

「謝判官還我公道。」

「貴人不必這般客氣。」

「想必土地爺帶你前來地府一遭，其中之一也是為了讓你寬心。」

「屠夫為生計殺生不算罪孽，戰士為護疆域殺敵不入地獄。貴人為救人除惡自然也不是過錯。」

判官對張成客氣許多，說著些寬慰張成的話。

判官者，不外乎懲惡揚善，判定功過。

自然是對惡人惡，對善人善。

「判官大人，不知道我那同村的孩子……」

張成再望了望判官殿裡。

這次倒是土地爺回答的，

「來的路上多有徘徊，恐怕還在路上。再在望鄉台上久留，這趟後生怕是遇不上了。」

張成沉默，然後點頭，

「貴人不用心生愧疚，害人者是那惡人，不是貴人。」

判官再寬慰道，同時大筆一揮，

因為張成的善舉，再給張成添壽一紀（12年）

「貴人多有善舉，此次前來地府，又受土地之請，甘願受百病之苦，也要除了瘟龍。」

「當加壽命一紀。」

到判官殿的事了，

紀拙今天更新的《夜遊酆都城》兩章內容也到了尾聲，

今天紀拙倒是沒斷章，

倒是在第二章的章節尾，

簡單敘說了下，

之所以主角張成那時候深夜出現在土地廟，也是因為這件事兒的原因。

因為村裡有幾個婦人議論講，雖然事出有因，但張成殺了人還是沾了些殺孽，

讓他來拜拜土地爺，消消他身上的殺孽。

所以才會半夜提著香火上山上的土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