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女孩與母親（2/2）

「萬一罐子裡的星星裝滿了，爸爸還沒回來呢？」

母親依舊低著頭。

「不會的！要是沒回來就是我罐子拿錯了！應該是一個更大的罐子……爸爸沒說是多大的罐子……」

女孩先是有些生氣，然後有些倔強地說道，抿著嘴。

母親擦餐桌的動作頓了下來，

然後依舊低著頭，手拿著帕子，就反覆著擦拭著桌子的一角。

「那……要是他騙你呢！」

「爸爸不會騙我的！爸爸從來不會騙我！」

這句話刺激到了女孩，女孩生氣地對著她媽媽喊道。

「爸爸不會騙我的！」

「嗯……」

母親應了聲，然後依舊低著頭，繼續擦拭著餐桌。

女孩捏著濕帕子，在旁邊倔強地，用力著也跟著擦著桌子。

將這張餐桌擦完，母親卻沒再讓女孩跟著做其他的事情，

轉過身，母親從兜里先是拿出了幾塊錢，緊跟著再重新換成張十塊的。

「家裡的鹽就要買了，你下去幫媽媽買兩袋鹽回來吧，就在樓下的小便利店……炒菜的時候可以不放其他調味料，但鹽還是需要的。」

「剩下的錢你就自己買點想吃的零食吧。」

母親對著女孩這樣說道。

如果是平時的話，女孩不會覺得委屈，

可是這會兒，女孩手上還拿著濕帕子，手上沾著些污水，

看著她母親的模樣，愈加覺得她母親在欺負她。

但女孩還是伸手拿過了錢，將帕子放下，就轉身出門了，

她知道那個便利店，就在小區的門口，

爸爸帶著她回家的時候，總是會在那裡偷偷給她買零食吃。

「啪……」

門被走出屋子的女孩重新關上。

女人伸手一把攙扶住了旁邊的餐桌，

望著緊閉著的屋門，抿著發白的嘴唇。

又再望著那緊閉著的屋門猶豫躊躇了好一陣，

女人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孩子，

在女孩之後，她也打開了屋門，就遠遠跟在女孩的身後。

……

「叔叔。要兩袋鹽。」

「誒，這不是雨溪嗎，怎麼自己過來了，媽媽呢？」

小女孩一路到了小區門外的便利店，看店的店老闆聽到女孩的聲音，

起身笑著跟女孩打著招呼。

「在家裡呢。」

女孩應道，然後再重複道，

「叔叔，我要兩袋鹽。」

「好，叔叔給你拿……真懂事啊。」

店老闆笑著去給女孩拿放在後面貨架上的鹽了，

女孩抬著頭，望著便利店裡一些零食，

咽了咽口水，小女孩對於這些零食還是有些嘴饞的，

不過再低頭望了望手裡的錢，女孩依舊站在櫃檯前，沒有挪動。

「……好，兩袋鹽給你。還有別得什麼嗎？」

「叔叔，再給我拿兩份貼紙。」

「貼紙啊，嗯……我找找啊。是這樣的吧？都快賣完了。」

「嗯。」

「給，一共十塊錢。我給你拿個袋子裝上啊。」

女孩也就比收銀台高出個頭，抬起手，將手裡的錢遞給了店老闆，

店老闆將兩袋子鹽，兩份貼紙都放進了袋子裡。

女孩接過，提著，

就出了便利店。

不過出了便利店過後，

小女孩就又再伸手進袋子裡，將兩份貼紙拿出來，

藏在了自己的衣服兜里，褲兜里，才再繼續往著家裡走了回去。

……

女人躲在一邊，望著自己閨女往家裡走回去，

在轉過頭望了望這家便利店，頓了下，同樣也走了進去。

「誒……你閨女才過來的呢，怎麼你也過來了啊。鹽你閨女都買上了，剛都回去了。」

才剛坐下的店老闆再看到女人，忍不住出聲說道。

「我知道……」

「那要買點什麼啊？」

「給我拿幾份貼紙。」

「又是貼紙啊？」

「行。你等等啊。」

……

「你去哪裡了？」

母親回家的時候，女孩已經在客廳的凳子上坐著，

兩袋子鹽就放在餐桌上。

「下樓有些事情。」

「你是不是跟著我？」

小女孩問道。

母親在門邊頓了下動作，然後帶上屋門，

沒有回答女孩的話，只是走到她女兒的身前，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髮。

女孩抬著頭，依舊望著她母親，

她母親卻是收回了手，

繼續對著女孩說道，

「……你先前洗得衣服已經洗好了，現在我們去把它晾上吧。」

「順便將之前晾得衣服給收下來，折起來。」

女孩沒說話，只是從凳子上起身。

女孩總是這樣，委屈裡帶著倔強。

又覺得這種倔強是對她母親的一種『報復』。

……

「好了……這衣服就晾好了，」

「咱們來折衣服……衣服就這樣折，然後收起來，或者就直接晾在衣櫃裡，這樣你想穿得時候，就容易找到，不需要亂翻。」

「嗯……還有這些你的衣服，都掛起來吧……」

「好了。」

……

「現在也快到晚上了，我們來做晚飯。」

「晚飯還是炒中午一樣的菜，做一樣的飯。」

「這次就全部你來，我就在旁邊看著。」

「要是不夠高，就還是搭一張凳子……不行，一張不夠，你得多搭兩張，才能站得穩。」

「米少放一點，就一杯就夠我們兩吃了，你吃得話，到這兒，這樣半杯就夠了……煮飯的水加多了，這裡有個刻度，你沒看到嗎？」

不知道怎麼，

女孩母親就有些急躁了，

只是全讓女孩來做飯，就總是有各種問題。

急躁之下，語氣就有些重了。

喊了一聲過後，母親就又再頓住了動作。

而女孩則是再紅了眼眶，只是端著電飯鍋的鍋，轉回頭望著她母親，抿著嘴，吸著氣，

卻也沒拋開，只是就這樣看著她母親。

「……飯煮上之後就炒菜吧。」

母親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再繼續說道，

只是伸手，幫鍋里的水倒出來了一些。

「將電飯鍋按開。嗯……炒菜吧。」

女孩再抿著嘴，望了望她母親，

然後回身炒菜。

踩在兩張凳子上，女孩拿著鍋鏟，等油燒熱了過後，

將菜倒進了鍋里，鍋里翻炒的時候，自然有些濺。

濺到小女孩拿著鍋鏟的手上，依舊是生疼。

而母親，也站在女孩旁邊，

濺到女孩的油水，其實也濺到了她。

只是母親與女孩，誰也沒出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