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帶他去（2/2）

稿子的內容就承接著先前艾爾和佩妮所看到的地方，

目光落在上面，艾爾和佩妮兩人就止住了聲，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往下開始閱讀，很快兩人就被作者的語句，輕易地拉扯進入了書中的世界，沉浸其中，

只剩下滑鼠不時往下划動著頁面的聲音。

……

《平凡與偉大》的『平凡』篇章內容。

先前儼然只是開頭，

這會兒稿子的內容依舊再繼續著『平凡』篇章。

故事中，劇情依舊在往下推進中。

遭遇了羅利先生的『幫助』，

向羅利先生以土地為抵押，貸取七銀幣以償還父親衝撞天神，騎士的罰款後，

在莫爾先生和蜜莉亞太太也轉身離開後。

小霍斯回到了屋子裡，

蜷縮在地上。

他的父親梅迪奧克在死去的那天告訴他，

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賣了家裡的土地，那將家裡土地抵押了貸款也是不應該的吧。

可是他沒有其他辦法來獲取那龐大的，七銀幣了。

小霍斯背靠著緊閉著的屋門，蜷縮在地上許久，

又再爬起了身，他去屋裡，翻出了屋裡能找到的所有錢，

就和先前數的一樣，一共只有三銀幣多一點。

小霍斯來回數了三遍，也只有三銀幣三十五銅幣，

他望著手裡袋子裡的錢，取出了三十五銅幣，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屋裡一件衣服的兜里，

然後裝著剩下三銀幣的袋子重新紮緊，放回了原位。

在起身，小霍斯走到了走到了自家的屋門後，

平日裡，他父親去耕種勞作的時候，他都會敞開屋門，在院子裡玩鬧，

但這時候，他卻有些害怕將門打開。

屋子裡就這樣空蕩而死寂，隔壁蜜莉亞太太家，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小霍斯站在屋子裡，轉著目光，望著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

從他父親身邊拿回來的那樣農具，半麻袋的，堆著屋裡牆邊的，作物的種子，

他的父親本來在前一天準備清晨去地里除草翻地，中午之後，回到家裡，將作物的種子重新種入地里。

但出去的時候，就衝撞了騎士，背棄了對主忠誠的信仰，成了罪人，

最後在村里人的祈禱聲中痛苦的死去，

望著，小霍斯低下了頭，再看到了自己的褲腳，

他的褲子早已經換掉，自然沒了那滴鮮血，

只是那條沾了鮮血的褲子，還被他扔在床底，

小霍斯睜大了眼睛，緊跟著就跑回臥室，

趴了下來，爬進了床底，重新拿出帶著鮮血的褲子。

看著長褲上那滴鮮血，小霍斯臉上就再止不住地流出恐懼，

這一滴鮮血就像是映照出他父親臨死之前痛苦恐懼的模樣，就像是映照出他父親死前身下流淌滿的鮮血，

還有父親身邊圍繞著一圈，卻在不停推開，嘴裡重複著念著禱告詞的村里其他村民。

「……主，請寬恕我的罪行……」

小霍斯渾身顫抖著，嘴裡也念著告罪的詞，

小霍斯嘴裡顫抖著的聲音，似乎在和他記憶力那些村民的禱告詞重合了。

顫抖恐懼中，小霍斯拿著這條沾血的長褲，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盥洗室里。

將長褲泡在盆子裡，卻又不敢用手去觸碰帶了鮮血的地方，

他用東西將手包裹了起來，就像是他之前看到的，埋葬他父親的人，用布包裹了自己的手。

小霍斯包住了手，用手搓洗著長褲上的血跡，

血跡澹去了些，但卻始終搓洗不乾淨。

而過程中，屋子裡但凡有點輕微的異響，

可能是鄰居家搬動了東西的動靜，可能是他慌亂中腳碰到了下盥洗室的盆子，

甚至是屋前突然飛過鳥兒一聲叫聲，

都能讓小霍斯受到驚嚇，渾身顫抖一下。

「主，主……」

小霍斯用力搓洗著那條長褲上洗不乾淨的血跡，

眼睛裡漸流露出些一些絕望，搓洗著手漸有些沒了力氣。

小霍斯眼眶逐漸紅了，絕望痛苦著，

他沒在嘴裡念叨著主，

而是喊著他父親，

「爸爸……爸爸……」

小霍斯坐在了浣洗衣物的盆子邊上，看著那帶著血跡的褲子，

卻哭了起來。

眼底沒了許多恐懼，

反而將那已經被水浸濕的褲子從盆子裡拿了出來，

將那沒搓洗乾淨的血跡靠在了自己的臉上，

「嗚嗚嗚……爸爸……爸爸……」

小霍斯嚎啕大哭，將那血跡緊緊貼在自己臉上，

這是他父親離開後，他第一次又如此痛哭。

即便是昨天他父親被埋葬的時候，他都沒有在哭泣。

小霍斯就這樣抱著這件帶血跡，浸濕了的衣服，將那滴他父親的血跡靠著自己的臉，

不停地哭著，一直哭著沒了力氣，

才終於躺在了地上，即便是這樣，身體依舊一抽一抽的，有些停不下來。

他沒再去洗這件衣服。

他將這件帶著一滴父親血跡的衣服收了起來。

……

看到這兒，佩妮和艾爾兩人的眼眶都忍不住有些紅，

這有些壓抑的劇情，讓兩人情緒也隨之起伏。

「這該死的……該死的……」

佩妮紅著眼眶，惡狠狠地低聲罵著。

艾爾看著這段內容，紅著眼眶，再沉默了陣，

才接著划動著滑鼠，繼續往下看著。

……

書中。

劇情繼續著。

小霍斯就這樣在家裡待了一整天。

他吃了些昨天剩下的食物，哭累了，就又再睡著了過去。

就這樣，屋門緊閉著，獨自一人待著。

鄰居家的蜜莉亞太太，今天也沒再來敲門。

夜裡再被隔壁，莫爾先生打罵著蜜莉亞太太的聲音吵醒，

只是這次蜜莉亞太太一句話也沒說，也沒有聲音發出。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小霍斯才再打開了自己家的屋門，

手裡提著一個小袋子，

他需要去鎮上的教堂，替父親償還剩下的三銀幣罰款。

他只去過幾次鎮上。

連道路也不是那樣的熟悉，

一次是很小的時候，父親帶著他去趕集，

一次是父親帶著他在節日的時候，去鎮上的教堂禱告，

除此之外，大多數時候，他都未曾離開過村子所在地地方。

「……小霍斯，你是需要去鎮上嗎，我給你帶路吧。」

這時候，鄰居家的蜜莉亞太太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對著小霍斯笑了笑出聲說道。

小霍斯轉過頭，

蜜莉亞太太今天依舊穿著那件麻布的長裙，只是比昨天，臉上還多了條遮臉的面紗。

「你去哪兒？還要去鎮上，去鎮上拋頭露臉的？」

莫爾先生跟著從屋裡走了出來，嗤笑地對著蜜莉亞太太說道。

「神的旨意，教會的律令和教條，女人就該好好待在家裡。」

莫爾先生說道。

蜜莉亞太太戴著面紗，抿著嘴站在隔壁的院子裡。

小霍斯站在這邊的院子，抬起頭看著蜜莉亞太太和莫爾先生。

他的確需要人帶他去鎮上，但莫爾先生卻反對蜜莉亞太太帶他去。

教會好像是有這樣的律令吧？

他不太清楚，就像是他也是現在才知道，衝撞了天神，罰款是十銀幣。

可是蜜莉亞太太沒辦法帶他去，他要怎麼去到鎮上。

「我帶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