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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一代宗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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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柳,杏雨沾衣。春光依舊明媚,可是觀景的人心情卻不同了。

江神逸策馬徐行,隨手一抓,抓住了飄然而過的柳芽,道:「思鄉,思鄉……我怎麼沒有想到……」

湯昭側目, 江神逸這樣一早上了。一直在糾結思鄉的事。

江師兄不理解思鄉之情也是尋常,他來琢玉山莊太早,不到十歲就上山,那時才剛剛懂事。對他來說,琢玉山莊就是家。雖然偶然下山,但長不過十天半月就回去了, 他連家都沒離過,又說什麼鄉呢?

相比而言, 燕台升起的那一刻, 湯昭倒也有些觸動,他離家已經十二歲,已經懂事,還記得家中的院子、院子裡的杏樹和黃瓜藤,院中那張座椅……外面一望無際的田畝,春天碧油油的麥苗。

他也知道思鄉是大家心中共有的情感,詩歌里也常常詠誦,還記得陳總給他詩詞啟蒙的第一首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那也是清新樸素卻又韻味悠長的思鄉之情。

只是,這樣的觸動也是隔靴搔癢,湯昭感受到的其實不多。他還太年輕,學習很忙,他要做的事情也太多, 他一直拼命往前看,很少往後看。

思鄉之情, 本來就是年紀越大越能感受到的情感。

其實江神逸也並非真的糾結什麼思鄉之情, 他只是糾結自己言之鑿鑿,卻錯得一塌糊塗罷了。他是個很驕傲的人,學武學符都是一帆風順,一下山就受到了一點兒打擊,雖然只是一點兒,還是受到了觸動。

「師弟。」江神逸捻著手中的柳芽,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看來我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呢。以後見到別人的事,可不能太自信了。」

湯昭深以為然,其實見識不多不算什麼,劍也好,人也好,都是包羅萬象,變化莫測的,誰還能說自己全知全懂呢?關鍵是思維上的盲目。

昨晚他和江神逸自行猜測,那書生的留戀可能是女子,不知怎的就認準了是真理,連後面讀詩的時候都是按自己的猜測念些情詩,險些誤了那書生的悟劍機緣。這都是他過於自信, 先入為主造成思維盲區的緣故。

謙遜,審慎, 周全,什麼時候也不能忘記。

「紙上得來終覺淺。所以師父才叫咱們提前一個月上路,徐徐前行觀風土人情。鑄劍師一定要見多識廣,厚積薄發,才能鑄造好劍。」

江神逸點點頭,道:「既然是多行多經歷,咱們何不改改路線?就沿著河一直往下走,轉一個大灣再西行?現在咱們規劃的路線太直了,幾乎是切的最近的路程,看不到什麼。」

湯昭沉吟道:「師姐給我地圖的時候,說最好不要更改路線。她說這條路線雖然直,但經過的州郡是最多的,從雲州出,經過靈州、雁州、雍州最後走蠶道進昆崗。進了昆崗就是雪山,沒什麼可看的了。師姐也提醒我,在雲州境內還罷了,經過其他州郡時,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江神逸正要問什麼,就聽柳下一身長嘆。

兩人同時回頭,就見樹下站著一書生,牽著一頭青驢,不是舊相識是誰?

湯昭和江神逸翻身下馬,一起行禮道:「前輩。」

昨日這前輩稱呼還有客氣的成分,今日可就名副其實了。劍客就是江湖上的大前輩,唯有鑄劍師可以相提並論。湯昭和江神逸只能以晚輩自居。

昨夜燕台消散之後,那書生就不知所蹤,早上也沒再相見。雙方本是萍水相逢,緣聚緣散儘是尋常,湯昭他們也不以為怪,沒想到這位竟在前路等著自己。

書生先道:「兩位小友此行何往?」

湯昭如實道:「我們要去昆崗劍州。」

劍州的仲春會不是什麼秘密集會,而是五年一次的青少年符劍師的盛會,除了符劍師的小圈子,在武林中也有名聲。許多武林高手甚至會一同赴會,尋覓將來合作的符劍師。

那中年書生果然知道,道:「仲春符會?」得兩人確認,道,「原來兩位小友是符劍師……」

他在半路等候兩人,本是因為想要報答昨晚成道之德,不管兩人去哪裡,他都藉口順路和兩人同行一段時間,路上指點一二,沒想到兩人是符劍師,隔行如隔山,自己可沒什麼能指點的。

倒是他們去昆崗,那還真是同路。

那中年書生道:「原來如此,劍州在西南……我去曛城,與兩位同路,不如結伴而行如何?」

曛城也在西南,是雲州邊緣,出了曛城就是靈州界了。和兩人確實同路,不過也就兩三日路程。

既然是前輩主動開口,兩人自然答應,所謂歷練就是各種經驗都要經歷,和一位長者同行也是歷練的一種。

只是剛走幾步,卻發現那書生驢太矮,兩人騎得是高頭大馬,一高一矮未免不適。兩人下馬行路,那書生笑道:「你們不騎,我也不好意思騎。咱們三人都有坐騎,卻都白空著,靠兩腿走路,讓人看著豈不是三個大傻帽?」

湯昭想了想,道:「乾脆我們去前面把馬賣了,各買一頭驢,三人同時騎驢同行?」

江神逸咦了一聲,道:「這招不錯。我還沒騎過驢呢。」

那書生微微一笑,道:「你們先行一步,去前面換驢吧。我騎著驢隨後就到。」

兩人答應一聲,上馬先走了。書生在後面微笑,騎著小驢晃晃悠悠走著。

前方三十里有一城鎮,兩人進得鎮中,找了騾馬市把馬賣了,換了兩頭毛驢,在鎮口道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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