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命題(2/2)
「有人說,那不是你靈感太低的緣故嗎?或許是吧,因為我靈感不足,所以術器便不合手,可是天下靈感高絕者有幾人呢?曾經有劍客說:『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然而想一想,劍擇劍客何等苛刻,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那不就是最不便之物嗎?」
「然而劍誕生於天地之間,上承天道,符式是我們自己造的,是我們的工具,難道也要變成如此不便之物嗎?」
「我以為不該如此!」
「從那時我就想,符式造物,不該追求與劍一樣個性專有,只為某個人量身定做。而應該更便捷,更公開,造福於我們,乃至於造福於更多人才對。」
「我……」
他張了張嘴,差點說出「我有一個夢想」來,但緊接著發覺扯遠了。他是來分享知識的,不是來做演說的。
哪怕他這個念頭,真的算一個夢想。
他這個念頭早就有了,起於何時不知道,但是從山下目睹大師兄被圍攻時清晰起來的。也就是他所說的,在危機關頭,術器竟離他而去的真正主人公。那時湯昭聽到師兄感嘆時就起了這個念頭——術器對大多數人來說,不能在關鍵時候為依仗,那術器還算有用嗎?
可能他靈感過人,不會遇到那種情況,但他會設身處地的思考。就像他現在衣食無憂,依舊會共情那些被陰禍牽連的流離失所的人們。
讓術器擺脫更多的枷鎖,為更多人服務,為普通人服務,那不更好嗎?隨便一個義士都可以拿起術器劍抵禦凶獸,隨便一個中等人家都能用術器燈這樣方便的用具,那世界不會好很多嗎?
從私心來說,有一日術器人人可用,那樣他店裡的客戶群都擴大多少倍的!
當然,直到現在為止,這個念頭也只是一些零散思考而已,甚至他清楚,以他現在的學識,不配思考這樣宏大的命題。
說這些,只是為了引出他今日的小小課題。
面對座下數百雙情緒不一,但大多全神貫注的眼睛,湯昭深吸一口氣,把大而化之的通天話題拉了回來。
「我只是個普通的符劍師,所以沒有什麼高明的見解。我只是想,術器是我們自己製造的,那應該時刻聽命於我們才對。來這裡的路上,有一位才智高絕的先生給了我靈感。我認為可以把一部分意志分離出來,附加在術器上。代替我們隨時都會消耗的精神,作為控制術器的閥門,在關鍵時刻頂替被分散的精神力。我嘗試了一下,有幾個方法……」
至此,湯昭停止用言辭技巧和情緒傳輸觀點,轉入了更純粹的學術討論。但他的聲音清亮,表達準確,深入淺出,依舊令眾人聽得心曠神怡。即使更遠處那些毫無根基的武者也不知不覺被帶入節奏中,除了不明覺得的窺探感,還能真實的感受到這俊朗少年的風采魅力。
坐席中,有人低聲嘆道:「真是美質良才。」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