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飛來(2/2)
霧氣鋪天蓋地,遠比蛛絲蔓延的快,司立玉只來得及又打瞎一隻眼睛,便閉氣躍開,跳過蛛背,從那魅影頭頂掠過,落在蛛腳前,一手前伸——
孫盛愕然道:「他在幹嗎?」
湯昭懶得理會這廝,在他眼裡,司立玉一手前伸,光芒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爪子,牢牢地抓住一條腿,往反關節扭去——
喀嚓——
蜘蛛腳沒有抵抗幾秒,雖未折斷,關節已經扭曲,顯然是廢了。
司立玉未曾停留,身子前躍,巨爪抓向另一條腿。
湯昭見司立玉乾淨利索重創蜘蛛,心中興奮不已,似乎這巨大蜘蛛也不可怕了。
眼見司立玉已經掰住了另一條腿,突然,他仿佛注意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突然身子如過電一般,微微抽搐僵直。
緊接著,一道蛛絲捲來,將他捲起淹沒。
湯昭愕然,這回他也看不懂了,即使以他的視角也看不到這是怎麼發生的。
「小司大意了。」
彭一鳴嘆了一聲,此時他和同僚一樣,面前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蛛絲黏在牆上只能上下黏住,始終不得寸進。
如果湯昭的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就會發現,那面牆和他之前面對人販時放出的那面牆幾乎完全相同。
「經驗不足。」旁邊一個女聲道,「他以為這個魅影是獸魅,就一定不會心魅的本事了?心神不設防,著了人家的道了。」
「救他?」旁邊有人問。
「再等等。」彭一鳴沉吟道,「這是他的初戰,再給他一個機會。」話雖如此,他頭頂上漸漸分化出了一個影子,那影子和他的身體漸漸分裂,最終完全脫胎而出,化作一個漂浮的女子懸在他頭頂。
對了,就是那個——
兩個虛幻的女子隔空對立,一彩色一無色,仿佛都歸屬於另一個世界。
幾秒鐘靜默,湯昭的心都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一個身影破繭而出,如閃電一般,接著又落下,落在蜘蛛網上滾了幾滾,又爬了起來。
司立玉終究還是出來了,只是狀態不如之前輕鬆,湯昭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看清他身上的光薄了許多,幾乎只有貼身的一層了。
司立玉低頭喘息片刻,眼前一花,七條腿的巨蛛沖了過來,也許是在蛛網上的緣故,偌大一隻蜘蛛速度竟奇快,仿佛滑動一樣毫無聲息。就聽一個女聲喝道:「喂,還是用劍吧。」
司立玉眼睛微眯,似乎很是氣惱,終究還是一手掐訣。
「御劍術-飛來!」
地下那把空間仿佛被無形的手提起,拔地而起,向司立玉飛來。
司立玉隨手一抓,身子竟憑空拔起,一飛沖天,正好避開巨蛛——
然後,下落!
「嚓——」
一隻蜘蛛腳從身體上分裂,掉落在地。
切口光滑,湯昭看時,斷面還有一閃而過的光華,接著熄滅。緊接著,傷口冒出大量黑煙,濃如墨水。
湯昭離得很遠,只覺得霎時間爆開一團黑雲,緊接著,一股惡臭鑽入鼻端。
嘔——
湯昭險些被熏一個跟頭,差點吐出來。
隔著這麼遠,還有這樣濃烈的臭味,中心有多可怕?
司立玉落在地上,手中劍光芒閃爍,還纏繞著絲絲黑氣。大概是身在黑煙當中,他的面容微顯扭曲。
彭一鳴點頭道:「這才對,他既然以劍客為目標,就應該時時拔劍在手——」說到一半,他伸手捏住了鼻子,堅持繼續道,「怎麼能遮遮掩掩,好似揣了個金元寶一般不肯見人呢?」
噗噗噗——數道蛛絲捲來,卻被長劍一一剝落,司立玉頭也不回,對著蜘蛛腳連續幾劍,又是一條毛腿落地,緊接著以劍為鋒飛身突刺,劍刃從厚重的甲殼處切了進去,無數漿液混合著更濃烈的黑氣從缺口飈出。
此時連湯昭視線雖然越發被黑煙阻擋,但已看出戰局已定,不由得心潮澎湃,暗道:果然是劍術最強!最帥!這庖丁解牛、行雲流水一般的韻律,我以後也能使出來嗎?
正當他情緒高漲,突然手一緊,已經被人抓住,一回頭正看到那張黑白分明的面具。
判官的聲音從面具後悶悶的傳來:「看過癮了?走吧,別看人切菜了,咱們也有事做。」
湯昭微微一掙,道:「你要幹什麼?」
判官道:「借你這雙眼睛一用。用完即還。孫兄也跟我走。」
孫盛跌足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先後遇到你們兩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早知道不貪圖鐵蠍子那點謝禮了。」
判官道:「正是人為財死,你現在回去空手而歸,豈能甘心?所謂調虎離山,渾水摸魚,老虎已經出山了,咱們不摸魚豈不是暴殄天物?你們兩個跟我去一個地方,事成都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