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長命鎖(2/2)
他說著解開外面的棉襖,露出頸上一個金燦燦的項圈,上面墜著長命鎖,鎖上鑲著質地不錯地白玉。
長命鎖和項圈都是孩童常戴的首飾,期盼孩童無災無病,長命百歲,凝聚著父母滿心的舐犢之情。
少年手指在項圈上摩挲,指尖微微顫抖,緊緊抿住嘴,目光望天,似乎在強忍自己的不舍。
楊棟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得出那小秀才聲音中的不舍,一時血氣上涌,想要開口拒絕,但面對性命相關的危機,竟不能硬氣地吐出一句整話,只覺得羞愧萬分,臉色漸漸漲得紫紅。
陰影中人緘默片刻,突然笑了起來,道:「仗義每多屠狗輩,看來也不盡然。你過來。」
少年不解,依言走了幾步。
那人道:「好,就站這裡。身子側著點,對——」
「嗤——」
弓弦動,利箭出!
一支箭破空而來,隔著十餘丈射斷了長命鎖的鎖扣,帶著金鎖沒入銀杏林當中。
少年完全懵了,楊棟卻沒懵,到底他也算身經百戰,此時福至心靈,大喝一聲,舉起驢向樹叢砸了過去!
誠然這頭驢太重,勉強跌在岸上,不能命中目標,但也擾亂了視線,楊棟反手抽出刀來,幾個大跨步過了橋,只撲那片叫他盯出血來的灌木叢!
噗——
一刀直劈,勢如破竹!
憑他的憤怒加持,這一刀又比劈樹的一刀更凌厲,是他從未有過的痛擊,倘若那個該死的弓箭手還在樹叢里,一定給他一刀兩斷。
可惜,沒有!
當的一聲,穿過了灌木枝葉,刀刃最後直接砍在地上。只餘下一地破碎的殘枝,並沒有任何人影。
楊棟不甘的怒吼,舉著刀左劈右砍,將叢林砍得稀巴爛,仍沒看到敵人,無奈何杵刀在地,呼哧呼哧喘氣。
過了一會兒,他才直起身來,大吼道:「出來啊!你有本事偷襲,怎麼不敢當面跟我放對?膽小鬼!你來呀,你大爺的,看爺爺不把你腦袋揪下來!」
他又吼了兩聲,直到嗓子也啞了,這才稍微歇歇,猶自不足,用腳不住踩踏地下樹枝。
等到氣息稍平,他轉回頭,只見那少年還在橋對岸發呆,喝道:「你在幹嘛?還不把你的東西撿回來?」
那少年回道:「不能去。那位高人既然射落了我的平安鎖,他必然是想要的。倘若我去尋找正遇上他該如何是好?」
剛剛那青年就想去找,還是他攔下的。
楊棟發現這小孩子細心如發,一想到那人,心頭火起,揚了揚刀道:「走,我陪你去找。他若不來還罷,倘若來了,叫他問問我的刀答應不答應。」
那少年道:「其實我已經答應賠給他了……」
楊棟罵道:「胡說八道,你問過我了嗎?那叫什麼賠償?分明是訛詐。等我找到那混蛋,叫他對著我的刀再說一遍,一棵樹多少錢?他若還敢說一百兩銀子,我問他腦袋值多少錢?跟我來。」說罷當先過橋,朝著箭飛過的地方尋去。
三人沿著箭的軌跡去追,一路追到銀杏林里。
然而,終究這箭只有一個方向,不知遠近。偌大樹林到處都是落葉,真如大海撈針。
三人分頭尋找,一直找了近兩個時辰,始終不見蹤影。
那少年直起身,道:「不用找啦。想必已經給人拿走了。」
楊棟氣息不平,一拳打在樹上,道:「看來是那個王八蛋拿的。他是薛大俠府上的人,咱們去薛府,找合陽大俠主持公道,叫他賠還給你。」
那少年聞言情緒反而低落下來,道:「薛大俠……他是那種可以主持公道的人嗎?」
楊棟也沒信心,強撐著道:「為什麼不是?薛大俠那樣大的名聲……難道是假的嗎?聞名不如見面,薛府就在眼前,總要去看看。」
那少年打起一點兒精神,道:「義士……」
楊棟擺手道:「什麼義士不義士,太生分了。我叫楊棟,你叫什麼?。」
那少年拱手道:「學生湯昭。」
楊棟念了一遍,道:「湯是喝湯的那個湯嗎?昭是哪個昭?」
少年道:「日字旁一個召喚的召。青春受謝,白日昭只,本意是燦爛的陽光。」他又指向那青年,「這位是隋大哥隋風。」隋風連連作揖。
楊棟嘖嘖有聲,道:「到底是讀書人。說話都是掌故。但我覺得小兄弟你是個真俠客,不,比真俠客還有俠氣。走,咱們兄弟去看看,這合陽大俠到底是不是真大俠。」
湯昭起身,道:「楊大哥,你給我講講,薛大俠在江湖上名聲真的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