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奏樂(1/2)
嗯?
那老婦人說話口氣很溫和,就像說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請求。
事實上,這也是個正常請求,觀賞劍而已,又不是奪人所愛,只不過一般人沒想到這一層罷了。
經她一提醒,眾人登時恍然,然後期待起來。
既然徒弟這把劍可以放在大眾眼光下展出,那師父那把劍為什麼不可以?
那把劍也給我們看看啊!
眾人這樣想著,不但目光露出熱切,有些人甚至開始微微譁然起鬨甚至威逼了。
對於一般人來說,多一把劍看看熱鬧也是好的。但對於那些有所求的江湖漢來說:多了一把劍,是不是就多了一分機會?
剛剛那把暗金新劍放在桌上,鑄劍師可是很大方讓所有人都有機會上手的。雖然這裡頭的彎彎繞聰明人都猜到——因為這把劍就是為這少年自己量身打造的,方向極端純粹狹窄,早早預定了劍客,其他人邊兒也摸不上所以才故作大方,但若師父也是這個大方脾氣呢?
總不能另一把劍也有主了吧?
若是把生劍,不管是讓摸也好,不讓摸也好,自己趁著靠近之後偷偷摸一把,萬一的萬一——自己配上了呢?那不是天上掉餡餅了麼?
懷著這樣僥倖的心思,底下的聒噪聲越來越大,漸漸成了鼎沸之勢。
湯昭看到這種聲勢,微微皺眉,但並不在意——經過這幾天的篩選,能真正有本事、有膽子鬧事的早就被篩出去了,剩下這些也就是嘴上鬧一鬧了,放著不管也沒什麼威脅。他真正看的人是刑極。
刑極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湯昭一怔,薛閒雲自己已經開口道:「想看我的劍?哈哈——不行。」
眾人起鬨的聲音一停,便有不滿的聲音叫道:「為什麼?劍都鑄成功了,怎麼不讓人看?」
「就是,不給人看,是不是假的?」
「說不定就是假的,他根本沒有鑄劍成功,只是怕輸給了徒兒,故意吹牛說自己鑄劍了。」
「呵呵,我就知道薛閒雲這老東西不行……」
「嘿嘿,」薛閒雲卻搶先冷笑起來,叫道:「不行就是不行。為什麼?因為我不樂意。我的劍,不樂意給人看,那就不給人看。你們懷疑我,那就懷疑好了。反正你們是永遠做不了鑄劍師的,要是誰覺得通過懷疑我,能說服自己薛閒雲也不是鑄劍師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些,那就隨你們懷疑罷。橫豎自欺欺人的又不是一個兩個。你們大可以互相說服,說服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薛閒雲也是假的。只要你們心裡好受,誰能攔得住呢?」
「至於我的劍,早晚會有劍客的,但不會是諸位中的任何一個。你們沒聽阿昭說嗎?我的劍劍意也早就選定了!」薛閒雲冷笑不已,「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且不說有些人面色紅一陣白一陣,旁邊那老婦仍保持著笑模樣,道:「哦,原來莊主已經為劍選擇好劍客了?」
薛閒雲瞪著這素不相識的老婦人,哼了一聲。
老婦人笑吟吟道:「了不起。剛剛湯劍師確實說了他制定劍意的手段是從莊主這裡學來的,可見所言非虛。只有完全掌握了劍意,才能精準的選擇劍客。能透露這位命中注定的幸運兒是誰嗎?」
薛閒雲面露不快,唯獨看她比自己年長几歲,沒有當面發作,生硬的道:「不能。」
老婦人毫不以為忤,繼續道:「能稍微談談那把劍的方向嗎?」
薛閒雲想要直接再甩兩個字「不能」給她,但對上那雙如深湖一般平靜的眼睛,一時有些恍忽,終於道:「沒什麼好說的,涉及我二十年的一個志向,至今二十年,從未改變。懂得自然懂,不懂得我也不會說出來。問了我也不告訴你。」
老婦人的眸子中仿佛有微微的漣漪,也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笑道:「原來如此。」
薛閒雲冷笑,他的懂與不懂和旁人無關,老婦人再若有所悟,她也不能懂,無非是裝相罷了。他已經盡興,甚至過猶不及,都有些敗興了,當即拂袖離開。台前的湯昭再度注視刑極,目光中充滿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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