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不過一日的光景,林清羽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誰能想到,不久之前,牽著新帝登上皇位的權臣,此刻正臉色蒼白地蜷縮在新帝的懷裡,稍顯凌亂的長髮擋住側臉,如同一隻築巢的鳥雀。
江醒看得出來,林清羽已經在努力地恢復正常。可林清羽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又豈是說恢復就能恢復的。江醒唯有時時刻刻地陪著他,耐心地哄著他,才能帶著他漸漸走出陰影。
徐君願作為除林清羽之外,唯一知道江醒身份的人,被強行留在了宮裡,只是為了給小兩口創造更多的獨處機會,有事沒事就要給他們放個風,堂堂一國國師被江醒當成了太監使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否則若讓旁人看到顧大將軍之妻在龍床上和新帝纏纏綿綿,卿卿我我,定少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林清羽喝了兩天藥,又有江醒相陪,情緒暫時穩定了下來,只是精神偶爾還會恍惚,有的時候甚至記不起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現世,聽旁人和他說話,聲音總像隔著一層什麼,就好像說話的人是在水裡。
林清羽知道這是安神藥的副作用。喝多了會嗜睡,睡多了,夢也就多了。
好轉之後,林清羽把江醒在西北時尚未得到的消息告訴了他。他是怎麼對奚容和蕭玠下手的,又是如何扶蕭璃上位的。他說的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只是說到宮變時突然停了很久,再開口臉上透出一股茫然的平靜,問:「我……剛才說到哪了?」
江醒耐心寫道:【你收到了西夏細作的密信。】
林清羽點點頭:「之後,我便去了宮裡。」
江醒寫道:【奚容死了沒?】
林清羽搖搖頭:「我想著,留他一條性命,於你凱旋之際祭旗。」
江醒眼底有些冷意:【免了,我怕髒了我的帥旗。】
林清羽一怔,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那我現在就去取了他性命,不弄髒你的帥旗。」
江醒胸口堵得難受,笑著喚了聲「寶貝」。他把之前寫的話放到燭火上燃盡,重新攤開一沓宣紙,寫道:【先不說他了,我們說點重要的。】
林清羽認真地看著他寫字,問:「說什麼?」
【清羽,雖然是在夢裡,但我們也算圓房了吧。】
【要不,我們來復盤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江醒寫完,緊張又期待地等待林清羽的回答,差點沒忍住要轉筆,為了不讓林清羽生氣,硬生生克服了本能。
林清羽想了想,道:「好像……很痛。」
江醒:……
林清羽斂目莞爾:「但一想到是你,又覺得很好。」
江醒嘴角揚起笑意,龍飛鳳舞地寫道:【我也覺得很好,寶貝裡面很舒服,我很喜歡】
林清羽看著滿紙的「淫言穢語」,臉頰微微泛起了淺紅。林清羽不知道的是,江醒的臉也發著燙。外表十七歲的少年,手上寫著葷話,心裡的羞澀和緊張並不比他少。
可惜的是,那時江醒和林清羽都是帶著絕望的心情去做的愛,無論身體上有多大的快感,始終都蒙著一層灰暗。
不過沒關係,他相信他和林清羽能走出來。
林清羽收好江醒寫的字,低聲道:「不能被旁人瞧見。」他正要把紙點燃,手腕忽然被握住,接著江醒便湊了過來。
江醒要親他了。
林清羽瞳仁里映著蕭璃的臉,想和上回一樣閉上眼睛,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僵住,臉龐一偏,躲過了這一吻。
江醒放開了他,略覺委屈,拿起筆在紙上緩緩地畫出一個:【?】
【不給親啊?】
林清羽定了定神:「我好像有些不習慣你現在的身體。」
【嗯?可是這具身體和我原來的是最像的。】
「我知道。」林清羽稍有苦惱,「只是,我是認識蕭璃的。」
在江醒成為陸晚丞和顧扶洲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兩人,他可以較為輕鬆地接受江醒擁有他們的外貌。但他認識蕭璃,不但認識,這一年還常常和蕭璃在一處。蕭璃會對他笑,他餵過蕭璃吃東西,親手給蕭璃戴上了象徵帝王的冕旒。對他來說,蕭璃是真真正正存在過的。
江醒理解了林清羽想表達的意思,寫道:【徐君願說我穿到蕭璃身上是「魂歸故體」,你可以把我和蕭璃想成一個人,因為某種原因,我的魂魄去外面遊蕩了一圈,現在才回來。】
林清羽望著他:「那回來了,是不是就不會再走了?」
【必須的。】
看江醒說的如此肯定,林清羽壓下不安和焦躁,淺淺一笑:「我會儘快適應。你再親一次,我不躲了。」
江醒笑著在林清羽唇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口,眼中卻有幾分陰霾。
林清羽說他控制不住,卻依舊在努力地控制。殊不知,安安靜靜,不哭不鬧的大美人比情緒崩潰時更讓人心疼。
林清羽修養了三日,表面上已然痊癒。連日來,太后一人垂簾聽政,已顯力不從心之態。她得知林清羽病好得差不多,以探病為由,旁敲側擊道:「清羽,你可要快些好起來。許多事情,哀家還等著你拿主意呢。」
林清羽淡道:「謝太后關懷。」
太后嘆了口氣:「西北遲遲未有消息,也不知雍涼之戰,顧扶洲打得如何了。」
林清羽臉色驟然一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以林清羽目前的狀態,哪裡聽得了這些。為了阻止太后說下去,江醒開口道:「母后。」
太后猛地愣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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