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回到慈安宮,太后讓秀嬌嬤嬤帶蕭璃回房休息,後又屏退眾人,怒道:「好一招惡人先告狀,是哀家小瞧那個閹人了。更讓哀家沒想到的是,皇帝居然會護他護到那個地步!」
林清羽道:「可惜,暫未到動奚容的時機。」
「為何?」
林清羽解釋道:「在大將軍收復西北之前,京城萬不能有變故。至少要等大將軍奪回雍涼,穩住西北形勢,我們方能動手。」
他既留在京城,就要確保西夏沒有任何機會紊亂軍心,如此將士沙場征戰才能無後顧之憂。
「哀家不明白。」太后冷硬道,「奚容一個有幾分聰明的太監,殺了他,如何會讓京城有變故?皇上難不成還要因為他和哀家,和皇位過不去麼。」
林清羽道:「如果我說,奚容之於皇上,正如小王爺之於您,您是不是就能明白了。」
太后愕然。她當然明白,蕭璃就是她的命。為了能和蕭璃母子團聚,她甚至可以叛君叛夫。倘若有誰害死了蕭璃,她定要兇手九族陪葬,然後……再去九泉之下陪她的璃兒。
「可是,怎麼會呢。就算兩人有自幼相伴的情誼,也不至於此啊。」
林清羽將奚容的身世告知太后。太后聽完後神色越發凌厲,堅決道:「若他真是皇帝同母異父的兄弟,那便更不能留他。」
「此際,萬事應以西北戰事為先。」林清羽還是那句話,「一切等雍涼收復後再說。」
太后問:「難道你就不怕他先對我們動手?」
林清羽笑了聲:「他不會,他也不敢。」
若他在京城出了什麼事,顧扶洲麾下的三十萬大軍恐怕殺的就不是西夏了。奚容也在等,等顧扶洲為他平定完西北,他再尋找機會韜光養晦,收回兵權。以奚容的小心謹慎,一步三算,除非有萬無一失的把握,斷然不敢動他。
林清羽在宮裡待到深夜。離宮之時,燈市散盡,人潮不再,唯剩天邊明月,與西北隔千里共照。
西北,軌州刺史府。
顧扶洲伸著手,由著胡吉替他診脈。見胡吉一臉的凝重,他不由喟然長嘆:「我這病,是不是無藥可救了。」
胡吉為難道:「人到中年,常有脫髮之症,尤其是男子。將軍脫髮脫得根本不算嚴重,我掉得都比您多,您真的是多慮了。」
「不,我明顯感覺我頭髮少了一小半。」顧扶洲沉聲道,「胡太醫,你一定要想辦法醫我。再這麼掉下去,我就要禿著頭回去見清羽了。」
胡吉只好道:「您多些休息,少些深思,或能見好轉。」
顧扶洲呵地一聲笑:「如今這種情況,怎麼可能。」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來者有二,其一是征西前鋒武攸遠,其二則是前天機營暗衛,沈淮識。
武攸遠和沈淮識都是一身的武功,一個善於正面廝殺,一個深諳刺客之道。武攸遠得知沈淮識曾經是天機營的暗衛後,閒暇時常常纏著沈淮識要和他切磋武藝。一個月下來,是一次都沒贏過。
「大將軍,我們回來了。」
聽見武攸遠的聲音,顧扶洲頭也不抬,問:「喜提十連敗?」
武攸遠不服:「沈大哥比我大幾歲呢,等我再長几年,定能勝過他。」
沈淮識無奈笑了笑,道:「大將軍,有您的家書。」
顧扶洲霍地站起身:「給我。」當著三人的面,他拆開信細讀起來。
胡吉道:「看大將軍的表情,林太醫在京城想必一切都好罷。」
「京城皇宮一切如舊,糧餉不足的問題他正在想辦法解決……都是公事啊。」顧扶洲翻過一頁,嘴角揚起,「哦,小蠱蟲長勢喜人,已經生了第二窩。」
武攸遠好奇道:「小蠱蟲?那是什麼。」
顧扶洲一本正經道:「是將軍府的二小姐和三公子。」
武攸遠目瞪口呆:「大將軍和林太醫什麼時候生孩子了?」
胡吉笑道:「我想將軍說的應該是林太醫養的蠱蟲。」
武攸遠哈哈大笑起來,沈淮識也是忍俊不禁。武攸遠問:「那將軍府的嫡長子呢?」
「不是嫡長子,是嫡長女。」顧扶洲道,「她被下人踩死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擺出何種表情:「大將軍節哀順變。」
「說起來,今日是上元節啊。」胡吉懷念道,「一年之中,京城只有上元節夜沒有宵禁,這也是整年最熱鬧的一日。」
聽胡吉這麼一說,顧扶洲腦海中浮現出記憶中的上京佳節夜景:滿城的花燈,粲若銀河的金水河,傾城傾國的大美人,以及……一盞兔子形狀的花燈。
顧扶洲兀自笑了笑,他拍拍武攸遠的肩膀,道:「兄弟們好好干。早點打完,早點回家。」
用時半年余,顧扶洲率領眾將士相繼收復雍涼相鄰數城。
初熹二年秋,大瑜軍蓄勢待發,直指最後一城——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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