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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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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顧扶洲一席話,武攸遠心情變得有些沉重。大將軍提起了他的夫人,那位容貌驚人的太醫。他見過林太醫,只覺得那是話本中走出來的神仙公子。此時此刻,他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興奮,而林太醫應該在為他的夫君擔憂吧。

其他將士的親人,想必也是一樣的。

史沛怕死,是怕他的弟兄們死;而顧大將軍不想死,是因為他給夫人寫了保證書。

武攸遠想起了自己的家人。離京之時,他母親紅著眼眶為他打點行裝;他年邁的祖父親自送他出城,分別時什麼都沒說,拍他肩膀的手卻是顫抖的。

「我也不能死。」武攸遠霍地站起身,大聲道,「我們都不能死!」

顧扶洲一怔,好笑道:「你幹嘛突然那麼激動。」

「史將軍說的沒錯。將軍也好,伙夫也罷,誰不是爹娘養的,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顧扶洲欣慰頷首:「不錯啊,開竅了,這月沒白賞。」

武攸遠雙拳緊握,渾身上下充滿鬥志:「所以將軍,現在不是賞月的時候,你趕緊幫我看看陣法。有了此陣,我軍說不定能以一敵十,大大減少傷亡。」

顧扶洲抓著武攸遠的胳膊,借力站起:「我有點小餓。你去伙房端兩碗素麵來,我們邊吃邊看。」

「是,我這便去!」

糧草短缺之際,清湯寡水的素麵都是山珍海味。顧扶洲這陣子都跟著士兵一起啃饅頭,家裡的小蠱蟲肯定都比他吃得好。

顧扶洲期待著麵條能給他帶來快樂,沒想到武攸遠回來時不但兩手空空,還滿臉怒容,且怒得很是微妙,有幾分羞怒的味道。

顧扶洲打開水囊喝水:「怎麼了?」

「我剛才去伙房,黑燈瞎火地看到兩個小兵,在行,行那……」武攸遠豁出去道,「行那斷袖之事!」

顧扶洲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既佩服又羨慕:「可以啊。」他上次行斷袖之事,好像是十年前的事了,他都快忘了美人在懷是什麼感覺。

「軍營是何等嚴肅之地,這兩人如此色膽包天,必得嚴懲!」

顧扶洲問:「軍法有說不能在軍營里斷袖嗎?」

「說了!」

「那斷了要如何處置?」

「當斬!」

顧扶洲「哦」了聲,道:「那兩人現在在哪?把他們帶來,我瞧瞧。」

不消片刻,色膽包天的兩人就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顧扶洲面前。顧扶洲覺得二人有些眼熟,仔細一瞧,原來就是白天互讓饅頭的江大哥和小林子。

兩人都低著頭,被帶到顧大將軍跟前也不求饒。顧扶洲看他們衣衫整潔,示意武攸遠湊近,在他身旁低聲道:「你不是說他們行了斷袖之事麼?」

「對啊,我親眼看到的。」

「他們怎麼行的?」

「高的那個親了矮的那個的額頭。」

顧扶洲:「……」

「大將軍,」江大哥粗聲粗氣道,「這事兒是我強迫小林子的,您要砍就砍我一個人的頭。」

嚇得瑟瑟發抖的小林子突然就有了勇氣說話:「不,不是的,江大哥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顧扶洲瞥了武攸遠一眼,眼神相當之微妙:「你覺得該怎麼辦?」

武攸遠道:「當然是按軍法處置!」

江大哥面不改色:「將軍要我的命,我無話可說。但兩日後的攻城,我編在第一排。我想那個時候死,請大將軍成全!」

顧扶洲和武攸遠對視一眼。攻城之時,沖在最前頭的,幾乎不可能活得下來。可每收復一座城,總要有第一個爬上城牆的兵。

小林子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他不如何意外,只是控制不住地抽泣了一聲

江大哥自知死期將至,為了不留遺憾,寧願觸犯軍令也要向心上人表明心跡。誰知才親了一下額頭,就被路過的武攸遠抓了個正著。這讓顧扶洲想起了念書時,晚上拿著手電筒去操場上抓早戀的教導主任。

一陣沉默過後,顧扶洲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江大哥道:「江時越。」

小林子道:「林、林瀾。」

顧扶洲若有所思,忽而一笑:「那穩了,你們明天肯定死不了。」

江時越驚訝道:「啊?為什麼?」

「因為你們的名字很好聽。在大瑜,名字好聽的人肯定能活很久。」

江時越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大將軍今夜不殺我了?」

「不殺了,都回去歇息吧。」顧扶洲道,「小林子,戰前最後一天好好陪著你江大哥。十二個時辰,少一時一刻都不是一日。」

江時越大喜過望:「多謝大將軍成全。如果我兩日後能活下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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