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每月十五,曾經是顧扶洲最盼望的日子,大瑜的官員一月只有這一日的休沐。林清羽偷得浮生半日閒,在藥房裡餵小蠱蟲喝蛇血。袁寅走了進來,道:「夫人,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林清羽問:「誰?」
「不知,那人一放下信就走了。」袁寅道,「聽看門的下人說,是個戴著兜帽的男子。」
林清羽盯著空無一字的信封,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袁寅站在一旁,看著他拆開信,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袁寅小心試探:「夫人……?」
林清羽不緊不慢地將小蠱蟲安頓好,方道:「備車,我要進宮。」
花露忙道:「我為您更衣。」若要進宮,都是要換官服的。
林清羽道:「不必了。」
林清羽披了件狐裘就出了府。他吩咐袁寅:「找到送信的人。」
「是,夫人。」袁寅問,「找到之後呢?」
林清羽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殺了。」
林清羽身著尋常服飾,一路走到勤政殿,剛巧碰到李潺從殿內出來。
「林太醫!」李潺急道,「我正要去找你。大事不好了,那批送往雍涼的糧草……」
林清羽冷道:「被劫了。」
李潺一愣:「您已經知道了?萬幸的是,運糧的將領身手十分了得,拼死護下兩成的糧草,但也只夠西北大軍支撐數日。」
「進去罷。」林清羽道,「皇上會告訴我們怎麼回事的。」
勤政殿內,蕭玠,丞相崔斂,戶部尚書南安侯都在。奚容也在,他的傷顯然還沒養好,雌雄莫辨的臉帶上了病容,卻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林清羽只看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轉向蕭玠:「皇上,你不解釋一下麼?」
蕭玠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慘白:「朕、朕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可有人告訴臣,皇上已經和西夏『議和』,那幾萬石糧草,是您送給他們的議和之禮。」
蕭玠容色茫然:「朕沒有!朕只是……」
奚容截斷蕭玠的話:「是何人告訴的林太醫?林太醫,當心中了他的反間之計啊。」
林清羽只覺得可笑:「你我之間,還需要旁人來反間麼。」
奚容似乎早就料到了今日,淡道:「我確實和西夏來使有過往來。我假意答應和他們議和,只為引他們入局,設下伏兵。我府上還留有西夏來使的信件,以及那些蹲守的伏兵,都可以作證。」
蕭玠連忙點頭:「朕也可以作證!阿容這麼做,朕是同意的。這個計策也是朕想出來的。朕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上當……」
聽蕭玠結結巴巴地說完事情的經過,林清羽眉眼間滿是戾氣:「羊腸小道易於伏兵,你都能想到,西夏軍師為何想不到?正常有腦子的人怎麼可能用這樣一條糧道運糧。你給他排除了一條錯誤的糧道,他自會尋著蛛絲馬跡去相反的地方找。西夏軍師贏了趙明威,一載之內幾乎拿下大瑜半個西北,連徐君願都要稱其為『鬼帥』。他比誰都知道何處適合藏糧,何道適合運糧,他甚至連京城的形勢都能算的一清二楚。你哪來的自信和他玩心計,認為這種雕蟲小技能瞞得過他?」
蕭玠愧疚不知如何是好:「朕不是故意的,朕真的只是想幫忙……」
林清羽輕笑一聲:「就憑你?」
南安侯臉色變了變。崔斂怒道:「放肆!林清羽,你別忘自己的身份!你是在和天子說話!」
林清羽連看都沒看崔斂一眼,覺得浪費時間。他問奚容:「皇上看不出來,你難道也看不出來?」
奚容臉上尋不到一絲破綻:「我的確沒有料到,西夏軍師能神機妙算到如此地步。」
「你不知道?好。」林清羽冷靜道,「來人。」
兩個皇宮禁衛走了進來:「皇上,林太醫。」
「將奚容拿下——杖斃。」
一片寂靜之後,蕭玠第一個有了反應。「不行!朕不會讓你再傷害阿容!」他跳起來擋在奚容面前,「朕、朕才是天子,你憑什麼在朕面前發號施令!」
林清羽漠然道:「憑他通敵賣國,蠱惑聖心。」
奚容捂著腹下傷口,低咳著道:「我說了。我有證據,我沒有通敵,更沒有賣國。」
崔斂也道:「林太醫說奚公公賣國,可有什麼證據?」
林清羽忽而一笑:「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殺他,何須證據。」
奚容常年冷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縫:「你……」
「即便你是真心實意詐和,那又如何?」林清羽看著奚容,像是在看一條喪家之犬,「我照殺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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