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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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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分家立府後,林清羽未請過任何人去他府上,包括他的家人。顧扶洲雖對林家有恩,但身上疑點實在太多,身側又有天機營的眼線,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蕭琤得知。此時帶他去府中,絕非明智之舉。

林清羽權衡再三,道:「我一個守寡之人,夫君病逝不足半年。若貿然帶將軍去獨居府中,定會引來非議。」

顧扶洲轉念一想,未再勉強:「既然如此,那便去南安侯府罷。」

林清羽以為顧扶洲是騎馬來的,不料他和自己一樣,也是坐的馬車。兩人來到南安侯府,府里的下人通傳過後,南安侯雖然沒有像迎接太子般出府相迎,也是在正堂前相迎。

數月未見,南安侯的氣色的確好了不少,潘氏肚子裡的孩子著實功不可沒。顧扶洲和他一個是一品將軍,一個是一品侯爵,見面只須行平禮。

林清羽靜立在一旁,看著二人你來我往地說著廢話。顧扶洲面對南安侯時,神色冷峻,言簡意賅,舉手投足之中都是武人幹練的作風,和過去傳言中不苟言笑的冷麵戰神又變得相似。明明剛才顧扶洲還言笑晏晏地調笑,說大美人就應該練蠱,不久前還在他面前表演徒手劈磚。

這種收放自如的氣場,又讓他想起了某個人。

西夏,暗號,顧扶洲怪異的言行和過盛的示好。究竟是巧合,還是他太敏感,又或者……另有什麼隱情。

南安侯得知顧扶洲是專門前來祭拜陸晚丞的,沒有多欣慰,反而是擔憂地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侍衛。「將軍有心了。來人,送將軍去祠堂,本侯還要進宮一趟,就不奉陪了。」

顧扶洲輕一頷首:「侯爺請便。」

從始至終,南安侯視林清羽若無物,顯然還對男妻禍家一事耿耿於懷,根本不想和他有交集。

幾人來到陸氏祠堂。顧扶洲看著最下層的「陸晚丞之靈位」,嘴角微動,想笑又覺得不該笑,終是輕嘆一聲,什麼都沒說。

下人點燃六炷香遞上,林清羽和顧扶洲各執三根,腦袋並肩地站在陸晚丞靈前,同時拜了三拜。顧扶洲先將香插入香爐中,側身給林清羽讓出位置。林清羽上前,輕聲道:「將軍無論身在何處,都有侍衛隨行,一言一行全在別人眼皮底子下。難道,不嫌煩麼?」

顧扶洲好似十分無奈:「沒辦法,太子總覺得我急著回京是另有所圖,仿佛京城有我的接頭人,我們要一起搞什麼大事一樣。讓他們跟著也好,至少能打消太子的疑慮,還我一個清白。」

「將軍多慮了。」侍衛面無表情道,「將軍中毒中得蹊蹺,如今還未抓到投毒者。殿下派我等隨侍將軍,是為了護將軍周全。」

那侍衛站在他們身後,林清羽自認聲音已經壓得很輕,竟還是能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都說天機營各個是能人異士,果然如此。

顧扶洲無所謂地笑了聲:「行吧,太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林清羽心中一動,總覺得顧扶洲的話意有所指:「將軍想替自己洗清嫌疑,卻堂而皇之地來太醫署找我,就不怕太子懷疑到我身上,認為我就是那個接頭人?」

顧扶洲臉上笑意微斂:「我也不想將你牽扯進來。但你不是我義弟麼,走得近一些也算正常。清者自清,林太醫不用太過擔心。」

清者自清,前提是清者真的是清者,至少清者自己要這麼認為,才不會落下把柄,讓人有機可乘。

林清羽又問:「如此說來,將軍著急回京只是為了解毒,並非另有所圖?」

「我能有什麼壞心思,不過是想保住性命,多享幾年清福而已。畢竟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做欺君之事,那可是死罪。」

「西北戰亂,國土割據,邊陲百姓民不聊生。將軍去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就想著享清福,如何對得起朝廷和黎民百姓對將軍的信任。」

「別人不知道,但我心裡很清楚。」顧扶洲輕輕笑了聲,「我能打勝仗全靠運氣。打個五連勝還行,多了遲早要連敗。朝廷也好,黎民百姓也罷,都不該信任我。我不想再為數百萬條人命負責,真的好累。無能者就該早日解甲歸田,這才是真的對得起黎民百姓。」

林清羽不敢苟同。顧扶洲無能是假,想偷懶是真。

還真是……越來越像了。

祭拜完陸晚丞,顧扶洲就再未和他同行。

顧扶洲上了馬車,馬夫問他:「將軍可是要回府?」

馬夫等了半天,大將軍都未回應。他想著再問一遍,方聽見車內傳出聲音:「不了,我還有個人,想見上一見。」

入夏後,皇帝的病狀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有日漸沉重之勢。眾太醫束手無策,即便是回來不久的林院判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聖上的頭風乃是頑疾,數十年來都是治標不治本,尋常的藥方在聖上身上已經發揮不了作用,以至於久治不愈,病情加重。」

皇后守在皇帝床榻,心焦似火:「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林院判猶豫道:「這……」

蕭琤道:「有話直說。」

「今日南疆神醫受邀到京,在太醫署開課講學。其中有提到,以蟲蠱入腦,可除頭風病根……」

「萬萬不可!」皇后想也不想道,「給皇上下蠱蟲,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是不想要命了麼!」

眾太醫跪倒一片:「皇后息怒。」

蕭琤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院判,冷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太醫院兩個姓林的太醫,膽子都這麼大。林院判跟著顧扶洲久了,又當了他的義父,難不成也和軍中一些愚昧無知者一樣,只知顧大將軍,不知天子了?」

林院判冒出冷汗:「微臣不敢。」

皇后厲聲道:「此事休要再提,退下。」

「慢著,話未說完,母后急什麼。」蕭錚勾了勾唇,「傳孤的命令,林汝善胡言亂語,欲對天子行南疆蠱術,即今日起,降為正六品吏目。」

太醫院吏目,文書屬官,司醫書藥材管理之責,無實權,亦不得出診。

皇后覺得不妥,林院判乃大瑜醫學第一人,不讓他出診實在是枉費英才。她張口要說話,卻被蕭琤揚手攔下:「區區一個太醫,母后不必多言。」

林院判叩首道:「臣叩謝殿下。」

皇后閉目隱忍,再如何不願只能把話咽了回去。皇上病得神志不清,這時的太子自然能肆無忌憚,一手遮天。

「殿下,」薛英從外頭走了進來,「天機營首領求見。」

蕭琤道:「讓他去勤政殿等候。」

皇后心中湧起一股悲涼。無論是皇上身邊的老太監,還是為天子鷹犬的天機營,都為太子馬首是瞻。太子真的……離皇位不遠了。

勤政殿內,天機營首領正向蕭琤事無巨細地匯報這一日顧扶洲的行程:「今日顧大將軍回京後頭一次離府。先是去了太醫署,說是接林太醫下學;之後兩人去了南安侯府祭拜陸小侯爺,南安侯只和他說了兩句話,便匆匆離開;最後,顧大將軍又去了一趟四皇子府上。」

蕭琤瞳眸眯起:「蕭玠?」

當年奪嫡之爭,除了他大獲全勝,只有兩個皇子全身而退。其中一個是皇后生的傻兒子,剩下的一個便是四皇子,蕭玠。

蕭玠雖然不是傻子,卻和傻子差不了多少,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蠢貨罷了。他的生母出生低微,自己又不受父皇寵愛,根本連加入奪嫡之爭的資格都沒有。

蕭琤問:「他們說了什麼。」

「只是尋常的客套問候而已。顧大將軍說了不少沙場趣事,四皇子聽得津津有味,還邀他下次去府中一同烤羊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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