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這個一身染血,身受重傷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蕭琤身邊的影衛,沈淮識。
仔細一看,林清羽發現沈淮識的傷比他預料的還要嚴重:胸口一道深可見肉的刀痕最為致命,傷口隱隱發著黑。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劍傷。尋常人傷成這樣,早該因為失血過多不省人事了,沈淮識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他面前,不愧是出自天機營的皇家暗衛。
林清羽和此人不過一面之緣。上次見面是在陸晚丞的靈堂之上,沈淮識一把長劍架在他肩頭。換作是旁人如此對他,大抵會是他記仇名冊的頭名。但姓江的告訴過他,面前這個相貌平平的影衛,將來會是蕭琤唯一的軟肋。
沈淮識傷成這樣,應該是去為他的主子辦事了,受傷後來太醫署拿些能止血的金瘡藥。他的目光在林清羽臉上停留許久,一言不發,手捂著胸前的刀傷,想要從林清羽身側繞過去。
林清羽道:「沈侍衛的傷,恐怕不是一兩貼金瘡藥能治好的。」
沈淮識抿了抿唇,道:「不勞林太醫費心。」
「救死扶傷,醫者天職。你最好趁現在中毒不深,把毒給解了。否則毒入心脈,武功盡廢,你又如何繼續為太子效力。」
聽到最後一句話,沈淮識臉色有所鬆動。林清羽又道:「你中的毒是西域的五毒散。我剛好知道如何解毒,要試試麼。」
沈淮識武功再如何高強也是個人,強撐了這麼久已是強弩之末。若拒絕林清羽,他恐怕無法清醒地回到東宮。權衡再三,他道:「多謝林太醫。」
千草堂一隅亮起了燈。沈淮識脫下上衣,露出千瘡百孔的胸膛和後背,上頭新傷舊傷遍布,慘不忍睹。
林清羽遊學時也曾為江湖中人治過傷,習武者大多身上一堆大小傷。沈淮識和那些武林中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沒少替他主子賣命。
蕭琤既然會愛上他,又怎麼捨得讓他受這麼多苦。或許正如姓江的所言,犯賤者總是對為自己赴湯蹈火的人不屑一顧,而對他不屑一顧的人反而會讓他魂牽夢縈。
林清羽為沈淮識清理好傷口,敷上解藥:「會有點疼。」
沈淮識搖了搖頭,這點疼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林清羽如玉般的容顏就在他眼前,眼角那顆淚痣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動人。
察覺到他的目光,林清羽眼睫抬起:「你看我作甚。」
「林太醫風華如月,天人之姿。難怪……」沈淮識聲音很低,透著一股艷羨和自卑,「難怪殿下對你念念不忘。」
林清羽停下手裡的動作,端詳著他:「你這張臉,太子為何會寵幸你?」
蕭琤風流不假,但他要麼喜歡靜淳類卿,要麼寵幸真正的美人。沈淮識的容貌乍看之下極為普通,看久了也是普通,最多只能用英氣來形容。
沈淮識一陣錯愕:「你是怎麼……」
「怎麼知道的?」林清羽掃了眼沈淮識鎖骨上的曖昧痕跡,「你身上有的,可不僅僅是傷。」
沈淮識霍地站起身,眼神警惕起來:「我和林太醫素不相識,為何上回在南安侯府,林太醫能叫出我的名字?」
林清羽答非所問:「藥還沒上完。」
沈淮識知道林清羽不欲回答他,漠然道:「我自己來便是。」
林清羽不再勉強,起身讓到一旁。沈淮識有些傷在後背,他自己上藥極是不便。林清羽見他動作艱難,冷笑一聲,道:「你在此處受盡苦楚,太子呢?或許正摟著旁人逍遙快活呢。」
沈淮識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良晌方沉聲道:「他是太子,想要寵幸誰都可以——包括你,林太醫。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林清羽笑了笑:「也是。」
沈淮識只覺得林太醫笑得甚是惑人,帶著悲天憫人的味道,有種說不清的神韻。能讓太子真正放在心上的,大概就是這種美人吧。
沈淮識草草地上完藥,再次向林清羽道了謝:「天黑路暗,林太醫回府路上小心。在下告辭。」
林清羽道:「藥效過後,你來太醫院找我,我替你換藥。」
「不可。」沈淮識道,「暗衛受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換我去東宮找你。」林清羽說完,俯身將燭火吹滅,千草堂重新陷入黑暗。
一連幾日,林清羽都未在太醫院見到褚正德。聖上頭風加重,已經到了無法上朝的地步,褚正德隨侍聖駕,一直在勤政殿待命。
胡吉說起此事時,林清羽正在搗藥。他目前只是個七品醫官,相比出診,他留在太醫院按藥的時間會多一些。
林清羽問:「聖上頭風犯得頻繁麼?」
胡吉道:「聖上一旦操勞國事過度就會犯頭風,這次算厲害的了,朝政也理不了,只能讓太子監國。」
皇帝年紀大了,又有頭風這種無法治癒的頑疾,日後蕭琤監國的時日只怕會越來越多。
林清羽將搗好的藥放入醫箱:「我出去一趟。」
蕭琤生性多疑,東宮亦是戒備森嚴。縱使林清羽穿著官服,背著醫箱,一看便知是個太醫,仍被東宮侍衛攔下:「我等未曾接到殿下宣太醫的消息,林太醫請回吧。」
林清羽道:「我不是來替殿下診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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