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2)
顧扶洲的意思,是想讓皇帝主動廢了蕭琤的太子之位,這談何容易。皇帝登基數十年不肯立儲,說是慎重,實則也是養蠱。他對皇子們的爭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為了等待最後的勝者。
四年前,蕭琤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向皇帝證明了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選。為此,其他幾個皇子死的死,廢的廢,最後只剩下一個蠢貨和一個傻子。奪嫡之爭的代價如此之大,蕭氏一族短時間內再經不起第二次。即便蕭琤近來在朝政上有所懈怠,即便蕭玠能做出什麼了不得的政績,皇帝都不會改立太子。
除非蕭琤做出了什麼皇帝絕對容不下的事。就算他穢亂後宮,皇帝都說不定還會保他;只有弒君謀反,通敵賣國這樣的大罪,才能撼動他的儲君之位。
可蕭琤雖然一心撲在尋找沈淮識一事上,但未完全失去理智。沈淮識只是讓他從一個聰明人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他知道自己只要不犯什麼大錯,江山遲早是他的,又怎會去弒君謀反,通敵賣國。
林清羽說出自己的疑慮,顧扶洲道:「你還記得我寫的六個名字嗎?」
「記得。蕭琤,沈淮識;蕭玠,奚容;蕭璃,皇后。」
「他們互相為彼此的弱點,想要在其中一人身上做文章,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在另一個人身上——這是《淮不識君》整本書的通用法則。」顧扶洲道,「有了這個法則,我們不難看出,想要讓蕭琤做什麼瘋狂的事,還是要在沈淮識身上下功夫。」
林清羽沉吟道:「你說的不錯,可是現下無人知道沈淮識的下落。」
顧扶洲不緊不慢道:「別急,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我想個辦法。」
林清羽微哂:「不自量力。」顧扶洲再如何聰明,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周全的辦法。他本以為顧扶洲要兩三天才能給他答案,孰料一下馬車,顧扶洲就道:「你先前是不是告訴過蕭琤,沈淮識有可能逃往北境?」
「嗯。」北境位於大瑜極北,北境王又是大瑜唯一的異姓王,在靜淳郡主和親之前可謂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縱使是現在,皇帝也對北境王諸多防範。他讓蕭琤以為沈淮識可能在北境,蕭琤自然會加派人手去北境尋找。一國太子的心腹一批一批地往北境跑,說是捉拿刺客,但太過頻繁用心,定會引得皇帝不滿,甚至引來猜忌。
林清羽當初這麼說,是為了在皇帝心中埋下一顆疑慮的種子。至於這顆種子能不能長大,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想到這裡,林清羽隱約猜到了顧扶洲的想法:「你是想利用北境……?但自靜淳郡主和親後,北境和京師的關係可謂是兄友弟恭,北境王不會在這個時候造反,他沒有反的理由。」
顧扶洲只道:「待會你把張世全叫來,讓他去辦一件事。」
林清羽用私鹽一事脅迫南安侯就範後,張世全自然不能繼續留在侯府。張世全辦事周全可靠,又對他忠心耿耿,林清羽便將他請到了將軍府,繼續為自己打理帳房庶務。
「什麼事。」
「讓他在北境找一波可靠的人,散布一個謠言和一個真相。」
林清羽問:「謠言是什麼,真相又是什麼。」
「謠言當然是北境王擁兵自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他欲帶兵南下,直取京師。」
林清羽不以為然:「你這種謠言,也只能是謠言了。就算傳到皇帝耳中,皇帝最多不過起一點疑心。」
「你先聽我把另一個真相說完嘛。」
林清羽耐著性子:「你說。」
顧扶洲唇角帶笑,一副好戲即將登場的看熱鬧模樣:「北境王之所以要反,是因為四年前朝廷送給北境和親的靜淳郡主,是個男孩子。」
林清羽愕然:「——什麼?」
毫不掩飾震驚的清冷大美人是一種平時絕對見不到的可愛,若含秋水的眼睛睜得老大,不點而紅的嘴唇微微張著,看得顧扶洲想親他。
「靜淳當年入宮時陰差陽錯被當成了宮女,又得蕭琤庇佑,故而身份一直未被揭穿。知道他秘密的只有蕭琤和沈淮識。當然,還有我們廣大的讀者。」顧扶洲娓娓道來,「後來,北境王對他一見鍾情,要娶他當王妃,他死活不願意也是怕身份暴露,惹來殺身之禍。」
林清羽從未聽過這等離譜之事:「一個宮女是男兒身,此事如何能瞞這麼多年?宮裡其他人都是傻的嗎?」
顧扶洲聳聳肩:「別問,問就是劇情需要。」
林清羽仍舊難以置信:「北境王應當早就知道了,又為何一點動靜都沒?」
「算算時間線,靜淳嫁過去的第二年北境王應該就知道了。但那個時候他已經愛上了靜淳,愛得還挺深沉。他能怎麼辦,那當然是選擇原諒啊。為了大局著想,北境王未將此事告知旁人,靜淳也一直是女裝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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