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林清羽的舌尖一探出,就被勾了過去。顧扶洲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林清羽不再去想魂魄離體和魂不對體的事情,沉浸在顧扶洲的氣息之中。
漸漸的,林清羽嘴唇開始發麻,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他有些受不了了,想去推開顧扶洲。顧扶洲一手放在他後腦上,一手扣住他的手指,將他擁得更緊。
直到嘴唇被咬了一口,顧扶洲才放開了他。
林清羽輕喘著氣,臉頰燒紅得厲害,唇上沾染著水色,眼中流光暗轉,透出很少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迷茫,仿佛是在迷茫於自己身上各種奇怪的反應。
顧扶洲輕笑了聲:「林大夫的臉好紅啊。」幸好他現在的身體皮膚不白,被他裝到了。要是用他自己的身體親林清羽,按照現在他臉上的熱度,臉紅程度肯定比林清羽好不了多少。
林清羽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果然燙得驚人。他強作鎮定道:「因為你讓我無法呼吸了。氣不得出,臉紅很正常。」
顧扶洲奇道:「林大夫是不知道怎麼換氣嗎?」
林清羽莫名羞惱,面不改色道:「我是沒你會。」
顧扶洲一笑:「其實我也不太會,但我剛剛好像領悟了一點。我可以教你。」
林清羽偏過臉:「改日罷。」
顧扶洲眼帘一眨:「改……日?」
「天色不早,我要睡了。」
夜裡,兩人照舊一上一下地睡著。說來也怪,定情之前他們還同床過數次,定情之後,他們反而沒有再睡過一張床。每日睡前,兩人都會莫名侷促一陣,多看一眼對方就會臉紅心熱,把氣氛搞得尷尬膠著,最後心照不宣地各上各的床,如同兩個害羞小媳婦似的。
不知道別人的初戀是什麼樣的,但對顧扶洲來說,他的初戀是在青澀中的蠢蠢欲動。即使他和林清羽認識這麼久了,肢體接觸也有過,但定情之後的獨處,他偶爾還是會緊張。但一旦有旁人在場,他又不會緊張了。
他不能表現出自己的緊張,他不想顯得自己太沒用。
寂靜之中,剛親過下鋪大美人的顧扶洲忽然笑了聲:「清羽啊……」
林清羽閉著眼睛:「你怎麼還沒睡著。」情愫消退,林清羽再回味方才那一吻,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哪裡不對。
「你不也沒睡著麼。」顧扶洲話中帶笑,「我只是想告訴你,親你一點都不累,我很喜歡。」
顧扶洲此言,像是在說若親他覺得累,他就不喜歡親了?親人確實不累,換個累的這位江公子恐怕就喜歡不到哪去了。這或許就是他畢生夢想的由來罷。
林清羽有些想笑:「你喜歡便好。」
顧扶洲問:「那你喜歡嗎?」
顧扶洲等了半晌沒等到林清羽的回答。他翻個身準備睡覺,才聽見下鋪傳來一聲輕軟的「喜歡」。
林清羽再進宮時,被皇后請去了鳳儀宮。
北境王見有關靜淳是男是女的傳言愈演愈烈,甚至傳到了皇帝耳中,他終於有了動作。
「北境王在請安摺子上提到了此事,說這是無稽之談,他的王妃是貨真價實的女兒身。」皇后道,「他還說他會嚴查此事,找到散布流言者必將重懲。」
張世全辦完事後,一早就帶著自己人離開了北境,北境王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北境王這麼做,無非是想保護靜淳,同時也可避免和京師產生嫌隙。
林清羽問:「皇上信了麼。」
「北境王親筆所言,皇上自然是信的。」
「未必。」林清羽道,「娘娘還要再查下去麼。」
皇后奇怪道:「真相既已大白,還有什麼可查的。」
「若是北境王欺君了呢。」
皇后不解:「北境王為何要在此事上說謊?」
林清羽道:「為了讓京師放鬆警惕,攻其不備。」
皇后面色一沉:「此事事關重大,切不能胡言。」
「正因為事關重大,皇上更應明察,不可聽信北境王的片面之詞。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娘娘身為一國之母,有糾正聖聽之責。還請娘娘提醒皇上,未雨綢繆,方能臨兵不亂。」
皇后若有所思:「本宮知道了。」
林清羽退下後,皇后便起駕去了皇帝的寢宮。彼時太醫院剛好送了藥來,皇后一邊餵皇帝喝藥,一邊將林清羽所言一一複述。「依臣妾所見,此事還當一查到底。」
皇帝看皇后的眼色帶著幾分探究。皇后勉力笑道:「可是臣妾說的有哪裡不對?」
「不是,朕只是沒想到皇后和朕想到一處去了。」皇帝眉眼間疑慮重重,「北境王言之鑿鑿,反倒有欲蓋彌彰之嫌。皇后說的沒錯,此事要一查到底,但不能聲張,暗中探查即可。」
皇后點點頭:「皇上放心,臣妾會查清楚的。」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溫聲道:「後宮之中,也就只有皇后能為朕分憂了。」
皇后頗為動容:「皇上……」
夫妻之間難得的溫情被前來通傳的薛英打斷:「皇上,皇后,國師求見。」
皇后驚訝道:「國師突然進宮,想必是有要事。」
皇帝坐起身:「快請他進來。」
徐君願遺世獨立,超脫紅塵,除非皇帝親召,他極少主動求見。皇帝素來待徐君願為上賓,蓋因數十年前,徐君願曾為大瑜的國運起了一卦,解卦曰:儲位之爭,北境和親,西夏鬼帥。
十餘年來,徐君願所言相繼應驗。皇帝本就推崇天象之說,如今更是對徐君願禮遇有加。在皇帝面前,徐君願隨口一句話可能都比諸多言官一席話來得有用。
徐君願進殿後,皇帝立即免禮賜座。徐君願對皇帝說不上畢恭畢敬,但也禮數周全:「皇上似乎氣色不佳,望皇上保重龍體。」
「朕的頭風是老毛病了,時好時壞,也不知何時是個頭。」皇帝殷切道,「國師此次進宮,可是算到了什麼?朕的身子可還有治癒的可能?」
徐君願道:「陛下乃真龍天子,臣不過一介凡人,浮雲蔽目,又怎能窺見天子之道。」
皇帝沉下肩,稍顯失望。他不是頭一回讓徐君願幫他易占,徐君願每次的回答都大同小異。
皇后問:「既然如此,國師是為何而來?可是璃兒的失魂之症……」
皇帝斜睨皇后一眼,眼中柔情不復。皇后察覺到他的不悅,只好閉上了嘴。
徐君願好似沒聽見皇后後半句話。他道:「昨日,微臣夜觀天象,窺見四星連珠之兆。四星若合,是為大湯。兵喪並起,君子憂,小人流。①」
皇帝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皇后亦是皺起了眉:「國師的意思是,大瑜恐有兵釁?這是在說西北,還是……」
徐君願不置可否,又道:「更離奇的是,正南方有陰陽顛倒之相。而陽者,竟是鳳鑾高飛的命數。」
陽者……鳳鑾高飛?
皇后不安地看向皇帝:「皇上,這……」
皇帝面無血色,全身繃緊,沉聲道:「皇后,朕限你在三日之內查清靜淳的真實身份。你若查不出來,朕就讓陳貴妃去查。日後你的鳳印冊寶,也不用留著了。」
皇后連忙跪地:「臣妾領命。」
林清羽出了宮,在門口看到了將軍府的馬車。他和顧扶洲默契漸濃,只要兩人都入了宮,便會等對方一道回府。林清羽上了馬車,顧扶洲果然在車上架著兩條長腿小憩。見他來了,顧扶洲把腿放下,道:「林大夫辛苦了,今日我們出去用晚膳。」
林清羽問:「去哪。」
顧扶洲拉著他在身邊坐下:「錦繡軒。」
錦繡軒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兩人造訪過此地。故地重遊,錦繡軒還是那座樓外樓,他身邊也還是這位江公子。
顧大將軍攜夫人大駕光臨,錦繡軒便是騰也要騰出一間雅間來。然而顧扶洲卻婉拒了掌柜好意,帶著林清羽來到一間隔間。隔間被一扇屏風一分為二,林清羽方坐下,就聽見另一頭傳來聲音:「烏雅姑姑,許久未見。姑姑在宮外一切可好?」
這是奚容的聲音。
林清羽向顧扶洲投去詢問的目光,顧扶洲壓低聲音道:「別急,你聽著聽著就會明白了。」
一個怯生生,聽起來應有三四十歲的女聲響起:「都好,都好,多謝奚公公掛懷。」
奚容聲音陰冷了幾分:「我既然已經跟著王爺出了宮,便不再是什麼公公,姑姑喚我『奚管家』即可。」
「是,奚管家。」那位名叫烏雅的女子一副如履薄冰的語調,「不知寧王殿下找奴婢,是有什麼吩咐。」
奚容道:「我依稀記得,當年靜淳郡主在尚儀局,是由你一手教導的?」
「……是。」
「那麼,你應該很清楚靜淳郡主究竟是男是女了。」
烏雅忙道:「靜淳郡主既然是尚儀局女使,又怎麼可能會是男兒身。」
奚容道:「你如此確信,可是親眼見過他的身體?」
烏雅訥訥道:「我雖未見過,但女使入宮,都要由掌事姑姑親自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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