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想讓沈淮識儘快得知天獄門一事,那個遠在徐州遂城的屠夫是關鍵。此人化名朱永新,據顧扶洲所言,他是天獄門安插在天機營的暗線。朱永新極善隱藏身份,一直到天獄門覆滅都未暴露。
天獄門慘案中,只有沈淮識和朱永新兩人存活。朱永新曾經想過告知沈淮識真相,轉眼卻看到沈淮識加入了天機營。他心灰意冷,不敢在天機營再待下去,便在一次任務中借假死脫身,之後隱姓埋名,成了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屠夫。
朱永新知曉事情的全貌,在《淮不識君》中,是他在蕭琤登基的前一天告訴了沈淮識一切。而林清羽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日子提前,越快越好。
沈淮識拿到天獄門的玉牌後,也想儘快趕到徐州找到玉牌的主人。可蕭琤不肯放他離京,此事才一拖再拖。
林清羽想過讓張世全把人帶到京城。但朱永新為人小心謹慎,不肯貿然入京。他有武功傍身,張世全一個生意人哪裡拿他有辦法。
顧扶洲道:「這事交給我,我負責把他帶到京城。」
林清羽問:「你預備怎麼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顧扶洲笑道,「我這個大將軍也不是白當的。」
林清羽問:「你不是嗎?」
顧扶洲如夢初醒:「我真的是白當的哎。」
京城到徐州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少說要十天半月。這段日子,顧扶洲常被皇上皇后以各種理由叫入宮。除了七公主,他還被迫見了丞相的孫女,兵部尚書的女兒,太子洗馬的侄女……總之,全是文臣家的女子。
顧扶洲餘毒已解,本該趕回雍涼主持戰局。上回顧扶洲大敗西夏,西夏被迫休養生息,厲兵秣馬。趙明威雖不像顧扶洲一般能百戰百勝,也是個將帥之才。有他駐守邊疆,西夏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風浪。這時皇帝倒不急了,讓他在京城多待些時日,把終身大事解決了再走。
顧扶洲既然身在京城,身體也好了,就要和其他武將一樣上朝議政。閒散的日子過了沒多久,他又回到了水深火熱的噩夢中。以至於林清羽在太醫署忙來忙去,還要分神聽他怨天尤人,大吐苦水。
藏里,林清羽穿梭在書架之中,將一本本看完的醫書放回。顧扶洲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清羽,我實在是熬不住了。」
林清羽看都沒看他:「又怎麼了。」
「今日一早,雞一叫我就被袁寅請了起來。接著就是上早朝,勤政殿議事,聽了一堆廢話。好不容易挨到用午膳,他們不讓我回府午睡,要我和翰林院孫閣老的曾孫女陪皇后一起聽戲——磨坊的驢也不帶這麼折騰的吧。」顧扶洲痛苦掩面,「中年人本來就容易脫髮,我懷疑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禿了。」
雖然知道沒什麼用,但林清羽還是象徵性地勸了兩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你這才哪到哪。」這本《外科樞要》應當放在最上層,他夠不到,得搬個梯子來。
顧扶洲從林清羽手中拿過《外科樞要》,抬手把書放到了正確的位置:「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想聽。」
放完書,林清羽在桌邊坐下,打開一卷陳年脈案:「那你可以稱病。」
「那不是欺君之罪嗎。」
「反正你犯的欺君之罪也不少了。」
顧扶洲在林清羽身邊坐下,慢吞吞道:「清羽啊,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聽你講大道理的,也不是想要你提出解決的辦法。」
林清羽不解:「那你想要什麼。」
顧扶洲誠實地說:「想要安慰和抱抱。」
林清羽:「……」
「抱抱你肯定不會給,那好歹安慰我一下吧。」顧扶洲往桌子上一趴,生無可戀,「我真的好累。」
林清羽朝四周看了看,此時宵禁將至,藏里只有他們。除了他,沒有其他人能看見顧扶洲鹹魚的一面,顧大將軍的臉面得以保存。
林清羽確實不怎麼想抱,但安慰還是可以有的。顧扶洲的手隨意放在桌案上,林清羽將自己的手,輕輕地覆在了上面。
外面三十歲,內心十八歲的顧扶洲雙眸略微睜大。
林清羽感覺到顧扶洲的手漸漸變得僵硬,不禁嘴角微揚,溫聲道:「再忍忍。等我們計劃成功,就讓新帝賞你一個閒職。不用上朝,不用議政,俸祿還不低。你每日想睡多久便睡多久,清醒時吃酒賞花,投壺聽戲,累了就繼續睡——可好?」
方才還口若懸河的顧扶洲此刻只憋出來一個字:「好。」
林清羽鬆開手,又去摸顧扶洲的頭髮:「不會禿的,放心。」顧扶洲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林清羽又道,「就算禿了,我也會想辦法讓它們長回來。」
顧扶洲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因不想在林清羽面前表現出自己的不淡定,竭力保持著風趣,調笑道:「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有朝一日若去了我的家鄉,定能一夜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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